林屿却仿佛完全没听到身后的骚动,依旧背对着他们,用平稳的语速对助理设计师说着:“……这条承重线偏移了05个像素,需要调整。”
冷静得令人发指!
夏冉一边拼命拦着快要暴走的江野,一边忍不住偷偷掏出另一只口袋里的手机,飞快地点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眼前这“一触即发”的局面——暴躁炸毛的野狼被勉强拦住,视线死死锁着前方冷静自若的清冷背影……
这画面!这张力!要是发到论坛上……
就在她脑子里闪过这个危险念头的同时,正在交代工作的林屿,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交代完最后一句话,极其自然地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阻拦”江野的夏冉和苏念,平静地落在江野那张因为暴怒和羞耻而涨得通红的脸上。
然后,他微微抬了下手。
手中那份文件夹,再次无意般地对准了夏冉偷偷举着的手机镜头。
文件夹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手机屏幕。
夏冉吓得手一抖,录像瞬间中断。
林屿收回文件夹,目光依旧看着江野,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吵到我工作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神奇的咒语。
正在奋力挣扎的江野,动作猛地一滞。
那股滔天的怒火和羞耻,像是突然被戳破了一个口子,诡异地停滞了一瞬。他瞪着林屿,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却真的没有再往前冲。
整个开放办公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江野压抑的喘息声,和林屿平静无波的视线。
空气中,那无声交织的薄荷与雪松气息,仿佛也变得浓稠起来,裹挟着论坛风暴的余波、心跳赌约的震荡,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一触即发的东西。
林屿说完那句话,便不再看江野,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停留。
门在他身后关上。
彻底隔绝了内外。
门外,江野猛地挥开夏冉和苏念的手,却没有再试图冲击那扇门。他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拳头紧握,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一座处于喷发边缘却被迫压抑的火山。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瞪向夏冉……手里那台黑屏的手机。
然后,他伸出手,声音沙哑而压抑,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味道:
“手机……给我。”
他要知道,那个该死的赌约下面,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而论坛上,那个投票帖的楼层,正在以每秒几十层的速度疯狂盖起。
一条最新的、被迅速顶上热评的匿名回复赫然写着:
【匿名用户7788:押不会的赢了?翻译一下:现在还没官宣≠以后不官宣≠我不想想官宣。林学长,你这文字游戏……妙啊!这波狗粮我吃了!】
暴雨、体温与薄荷安抚
林屿办公室的门,这一次关得严丝合缝,如同冰封的堡垒,再未透出一丝缝隙或声响。将门外那场由他亲手投下巨石、继而引发的惊涛骇浪彻底隔绝。
开放办公区里,空气却依旧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紧绷的寂静。
江野还僵在原地,低着头,脖颈上的红潮尚未完全褪去,粗重的呼吸也未能完全平复。那只伸向夏冉索要手机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林屿最后那句“押不会的,赢了”和“吵到我工作了”,像两枚延迟引爆的炸弹,还在他脑海里反复轰鸣,炸得他理智七零八落,羞耻与一种更陌生的躁动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夏冉看着江野这副濒临爆炸又强行压抑的状态,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机往后缩了缩,干笑着打圆场:“那个……野哥,论坛都是瞎起哄的,你别当真……林总他可能就是随口一说,气他们的……”这话她自己说着都没底气。
苏念也适时地柔声劝道:“是啊江野,先冷静一下。喝点水吗?”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饮水机。
江野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瞪向那扇紧闭的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类似困兽的低吼,最终却只是狠狠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沙发靠背上!
嘭!一声闷响。沙发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去抢手机,也没有理会夏冉和苏念的劝说,只是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未散的燥怒和无处发泄的精力,大步走向工作室的器材存放区——那里角落放着一个半旧的健身用瑜伽球。
他一把抓过那个巨大的、富有弹性的球体,像是找到了替代的沙袋,开始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发泄般地用力击打、撞击、甚至用额头去顶!
沉闷的砰砰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他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肌肉绷紧的背脊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和烦闷。
夏冉和苏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担忧。论坛风暴的余威还在持续发酵,手机偶尔还会震动一下,弹出新的消息提示,但此刻谁也不敢再去刺激那头明显处于应激状态的“喷火暴龙”。
时间在一种低气压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逐渐阴沉下来,厚厚的乌云堆积,压低了天空,原本明媚的阳光消失无踪,空气变得闷热而潮湿,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江野对天气的变化毫无所觉,他全部的心神都用来和那个可怜的瑜伽球较劲,汗水再次浸透了他的黑色t恤,勾勒出绷紧的肌肉线条。
一声沉闷的惊雷猛地炸响在天际,仿佛就在楼顶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