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结果又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伤处,痛得他弯下腰,额角冷汗直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一双因为疼痛和羞恼而微微发红的眼睛瞪着林屿,眼神里充满了“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的控诉。
开放办公区里,所有假装工作的助理设计师都竖起了耳朵,偷偷侧目,大气不敢出。
夏冉激动得死死掐住苏念的胳膊,用口型无声尖叫:脱!脱!脱!
苏念也难得地露出了惊讶和极度好奇的神情,目光紧紧盯着沙发区。
林屿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周围那些灼热的视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弯着腰、痛得说不出话的江野,耐心地等待着。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持。
几秒钟后,江野似乎终于从那阵剧痛中缓过劲来,他直起身,喘着粗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复杂地瞪着林屿,又瞪了瞪矮几上的碘伏和喷雾。
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最终,在林屿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江野像是终于败下阵来,极其屈辱又烦躁地、用没受伤的左手,粗暴地抓住自己黑色连帽衫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扯!
动作带着极大的不情愿和别扭。
黑色的布料擦过头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上半身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小麦色的皮肤,紧实的胸腹肌肉,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露和空气中的凉意而微微紧绷。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他右肩肩胛骨下方那一片刺眼的、已经开始泛出深紫色、边缘甚至有些肿胀的淤青所吸引!
那淤青面积不小,在周围健康的肤色对比下,显得格外狰狞,清晰无比地记录下了刚才那一下撞击的力道。
江野侧着身子,左手还尴尬地抓着掀到胸口的衣摆,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任何人,浑身都散发着极度的不自在和想要立刻逃离现场的窘迫。
林屿的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眼神似乎沉了沉,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碘伏棉签,拧开,走上前一步。
距离瞬间拉近。
江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林屿用眼神制止了。
林屿微微倾身,左手极其自然地、轻轻地按在了江野左侧未受伤的肩膀上,用以固定和微微拉开他侧身的姿势,方便查看右后方的伤势。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室外带来的干燥感,落在江野温热的皮肤上。
江野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如同过电般僵住,呼吸都窒住了,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连耳尖都红得快要透明。
林屿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剧烈反应,右手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动作精准而稳定地,开始为那片淤青消毒。
棉签触碰伤处的瞬间,江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咬紧牙关,才没发出声音。
碘伏微凉的触感之后,是些许刺痛。
林屿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棉签均匀地涂抹过淤青的每一寸,包括那微微肿起的边缘。他的眼神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精密的仪器,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空气中弥漫开碘伏特有的气味。
开放办公区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棉签划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和江野那压抑不住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脸侧对着林屿,能看到林屿近在咫尺的、冷白认真的侧脸,能感受到他喷洒在自己颈侧微弱的呼吸,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按在自己左肩上、微凉而稳定的手……
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羞耻,疼痛,还有一种更加陌生的、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悸动和慌乱,几乎要将他淹没。
林屿扔掉棉签,拿起那瓶活血化瘀的喷雾。
他摇晃了一下瓶子,然后再次靠近,对着那片淤青,按下喷头。
细密的、带着浓重药味的喷雾均匀地覆盖在伤处,带来一阵更加明显的清凉和刺激感。
江野又颤抖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
喷完药,林屿收回手,将药瓶盖好,放回医药箱。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问“疼不疼”,没有安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刚刚完成的只是一项必要的医疗程序。
“衣服穿上。”他语气平淡地交代,然后合上医药箱,拿起,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没有丝毫留恋。
江野还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半掀着衣服的滑稽姿势,直到林屿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发出轻微的落锁声,他才像是猛然回过神。
脸颊上的热度轰然炸开,一路烧到全身!
他手忙脚乱地、几乎是慌乱地把衣服扯下来,动作幅度大得再次扯到伤处,痛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了。
穿好衣服,他看也不敢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视线,猛地坐回沙发,把连帽衫的帽子狠狠拉下来,盖住整张脸,整个人缩进沙发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刚才发生的一切。
只有通红的耳朵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泄露着他内心正在经历何等天翻地覆的海啸。
开放办公区里,死寂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夏冉激动地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用颤抖的手拿起手机,在桌子底下疯狂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