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的脚步顿住,侧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但依旧冰冷。
苏念走到他面前,并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江野或者那天冲突的话,只是微笑着,像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林总,资料室最里面那个2019的归档柜,好像有点卡顿,下次叫物业来看看吧?免得以后存取不方便。”
林屿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极其细微,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离开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知道,他听懂了。
有些关心,无需言说,藏在冰冷的秩序之下,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但总会有人发现。
第二天,天气晴好。
消失了好几天的江野,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甚至冒出了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那股嚣张暴躁的气焰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带着倦怠和茫然的沉寂。
他推开门,动作有些迟疑,目光下意识地先扫向林屿的办公室——门关着。
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却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快步走向休息区的沙发,把自己塞进去,拿出手机,戴上了耳机,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音量开得并不大,更像是一种隔绝外界的姿态。
夏冉看到他,眼睛一亮,想打招呼,却被苏念用眼神制止了。
工作室里依旧安静,但那种冰封般的低气压,似乎因为江野的回归(即使是这种状态的回归)而悄然松动了一丝。
整个上午相安无事。
江野就那样缩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发呆。
午餐时间,助理设计师们陆续出去吃饭。
夏冉拉着苏念,小声问:“念念,我们要不要……问问野哥?或者……劝劝?”
苏念摇摇头:“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有些结,需要自己解。”
下午,苏念需要去找一份之前的项目备份盘,她记得好像放在资料室某个柜子里。
她走进资料室,开始寻找。
过了一会儿,资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野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眼神躲闪,声音干涩地对里面的苏念说:“那个……苏念姐,我……我有个以前的护腕,好像掉在哪个柜子底下了,能……能进来找找吗?”这个借口拙劣而僵硬。
苏念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温和地点点头:“当然,你找吧。”她继续低头翻找自己的东西,仿佛只是巧合。
江野走了进来,目光却并没有真的投向哪个柜底,而是有些慌乱地、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个角落里的——标识着“已归档-2019”的金属储物柜。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
这两天,他把自己关起来,想了很久。愤怒和委屈过后,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开始一点点浮现——药膏、划痕、还有林屿那些看似冰冷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