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有泄气的趋势。
但下一秒,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大步跟了上去!
打印间里,林屿正站在打印机旁,看着纸张一页页吐出。
江野跟了进来,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
他站在林屿身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只剩下粗重而紧张的呼吸声。
林屿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专注地看着打印机。
打印机的噪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江野的脸憋得通红,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他焦躁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慌乱地四处乱瞟,最后定格在林屿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细微的、白色的药膏痕迹?还有那道细小的划痕……
鬼使神差地。
江野猛地伸出手,不是去碰林屿的手,而是飞快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是一颗独立包装的、亮晶晶的薄荷糖。
和他那天早上收到的一模一样。
他动作有些粗鲁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笨拙,将那颗糖,飞快地、几乎是塞地,放进了林屿那只垂着的、微曲的掌心里!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对方微凉的皮肤。
两人同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林屿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打印机的噪音恰好在这一刻停止了。
狭小的空间里,陷入一种落针可闻的寂静。
江野的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脸颊烧得厉害,根本不敢看林屿的表情,做完这个动作,就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狼狈地冲出了打印间!
留下林屿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缓缓地低下头,摊开手掌。
那颗绿色的、透明的薄荷糖,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糖纸在打印间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清晰的光泽。
他久久地注视着掌心的糖。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只握着文件夹边缘的手,指节却无意识地微微收紧了一些。
窗外,阳光正好。
薄荷糖、创可贴与无声战场
打印间的门在江野身后沉重地合上,隔绝了他狼狈逃离的背影和那颗被仓促塞出的、滚烫的薄荷糖。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打印机散发的微弱热量,和纸张特有的气味。林屿独自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摊开的掌心。
那颗独立包装的薄荷糖,绿色的糖体在透明糖纸下折射着顶灯冷白的光,像一颗被精心切割的、凝固的微小星球,安静地躺在他微曲的、线条干净的手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