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挑衅,不是较劲,而是……真正的,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工作室,最后落在了器材存放区那个角落——昨天他搬箱子时,不小心撞到的地方。那个装有药膏和工具的收纳盒就是从那附近掉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
果然,在墙角和一个重型器材架的缝隙里,他还发现了几颗散落的螺丝,以及一小片从某个模型组件上磕碰下来的、边缘锐利的亚克力碎片。
就是这片碎片,划伤了林屿的手?
江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起那片透明的亚克力,边缘果然很锋利。他的眉头拧紧了。
他找来工具,开始仔细清理那个角落,将散落的螺丝捡回盒子,用胶带将那片危险的亚克力碎片边缘缠裹好,避免再划伤人。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因为右肩不便,显得有些吃力,但神情却异常专注,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夏冉和苏念远远看着,交换了一个惊讶又欣慰的眼神。
“野哥这是……转性了?”夏冉小声嘀咕。
苏念笑了笑:“也许,是想通了用正确的方式表达。”
接下来的半天,江野变得异常“安静”和“忙碌”。
他不再四处制造混乱,也不再试图用眼神谋杀林屿的办公室门。而是开始默默地、力所能及地做一些零碎的事情。
看到饮水机没水了,他会主动去换水桶(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完成)。
有快递员送来大件包裹,他会一声不吭地过去帮忙签收搬运(虽然姿势别扭)。
甚至有一次,一位助理设计师不小心打翻了图筒,图纸散落一地,他居然也蹲下去,用他那只不太灵光的左手,帮忙一点点捡起来整理好。
他做得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手笨脚,时常因为动作不协调而牵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却坚持着,沉默着。
仿佛在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无声地清理着自己之前制造的“混乱”,并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个留下来的、不那么惹人厌的理由。
整个工作室的人都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气氛不再那么紧绷得令人窒息。
林屿的办公室门依旧紧闭,但那种冰封万里的低气压,似乎也在这种无声的“劳作”中,悄然缓和了一丝丝。
傍晚,下班时间快到。
江野清理完最后一个角落,额角带着细汗,右肩的酸痛愈发明显。他喘了口气,走到自己的背包前,再次拿出了那个空盒子。
他盯着盒子看了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几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一颗他刚刚去楼下便利店买的、新的薄荷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