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经过一片开阔的草坪,有几个小孩子在放风筝,笑声清脆响亮。
江野看着天空中飞舞的彩色风筝,眼神不自觉地跟着移动,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他小时候也很喜欢放风筝,只是很久没有接触过了。
林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走到停车场附近,有一个卖手工风筝的小摊。林屿脚步停了一下,对江野说:“等我一下。”
说完,他便朝那个小摊走去。江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只见林屿和摊主简单交流了几句,然后指了一个样式最简单的燕子风筝,付了钱。
他拿着那只简单的黑色燕子风筝走回来,递给江野:“试试收音效果。”
江野:“……啊?”
用放风筝来测试收音效果?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但他看着林屿那副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只是在考虑工作的样子,还是愣愣地接过了风筝线轴。
“去那边空地。”林屿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草坪。
于是,两个穿着看似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一个拿着线轴,一个拿着麦克风和录音设备,开始在那片草坪上……放风筝。
江野其实有点手生,跑了几次都没能让风筝顺利飞起来,有点手忙脚乱。林屿在一旁看着,忽然走上前,从身后虚虚地环住他,握住了他拿着线轴的手。
“逆风,慢放轻抽。”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江野整个人瞬间僵住,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被包裹的手背和耳畔的声音上,心跳如擂鼓。
林屿引导着他的手,试了几次,那只黑色的燕子终于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越飞越高。
“可以了。”林屿松开了手,退开一步,拿起地上的麦克风,对准天空中的风筝,开始录制风筝线在风中震动发出的嗡嗡声,以及远处孩子们因为风筝飞起而发出的欢呼声。
江野手里握着线轴,仰头看着那只越飞越高的风筝,心里仿佛也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他偷偷瞟了一眼身边认真工作的林屿,阳光落在他专注的眉眼上,柔和了冷硬的线条。
他哪里是真的要测试什么收音效果。
这个认知让江野的心软成一滩春水。
录制完成,江野慢慢将风筝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承载了别样意义的燕子风筝卷好,放回了车里。
下一个地点是一个老城区的巷弄,需要采集一些市井生活的声音,比如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铃声、老人下棋的交谈声等。
巷子不宽,青石板路,两边是有些年头的居民楼,生活气息浓厚。两人拿着设备,一边走一边采集。
在一个拐角,一个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老师傅摇着铃铛经过,铃声清脆悠长。江野赶紧举着麦克风跟上几步,想要捕捉更清晰的声音。
没注意脚下,一块青石板有些松动,他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
“小心。”一只手臂及时而有力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地带了回来。
江野惊魂未定,后背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林屿的手还环在他的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温度灼人。
“看路。”林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很快松开了手。
“谢谢林总……”江野脸上发烫,心跳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和突如其来的贴近中平复下来。
这个小插曲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更加微妙了。采集工作继续,但江野总觉得腰间那被触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
中午,他们在老城区找了一家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小面馆解决午餐。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饭菜香味诱人。
两人相对而坐。林屿拿出消毒湿巾,仔细地擦了擦桌子和筷子,才递给江野。这种细微处的洁癖和照顾,让江野心里暖暖的。
老板娘很热情,看到他们拿着专业设备,好奇地问是不是来拍节目的。
江野笑着解释:“不是,我们是做项目调研,采集一些声音素材。”
“哦哦,搞艺术的啊?”老板娘似懂非懂,又看着他们俩,笑眯眯地说,“你们两个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像电影明星似的!是兄弟吗?”
江野刚想解释是同事,林屿却已经淡淡地开口:“不是。”
老板娘更好奇了:“那是什么?同学?”
林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江野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平淡却清晰:“搭档。”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江野的心尖微微一颤。搭档……比同事更亲密,比伙伴更专属。
老板娘恍然大悟:“哦哦!搭档好!搭档好!看着就般配!”
江野的脸更红了,低头猛吃面,不敢看林屿的表情。
下午,他们又去了一个现代化的商业广场,采集了人群熙攘的声音、街头艺人的表演、喷泉的水声等,直到夕阳西下。
返程时,江野看着车载屏幕上显示的大量高质量素材,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一天的工作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更重要的是,这一天里,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小插曲——风筝线轴上交叠的手指,腰间及时有力的手臂,小面馆里“搭档”的定义——都像一颗颗甜蜜的糖,细细密密地甜了一路。
车子快开到公司时,江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冉发来的消息。
【夏冉】:野哥!调研顺利吗?有没有拍到什么“独家素材”呀?
【苏念】:基于一日的外出时间、环境多样性及既往互动模式分析,采集到有效数据的概率高于873。期待数据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