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先去洗澡!”江野抓起洗漱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却无法浇灭他脸上的热度。镜子里的人,从脸颊到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湿润,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林屿那个眼神,那个几不可查的笑意,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都带来一阵新的心跳失序。
他磨蹭了许久,才穿着严严实实的睡衣从浴室出来。林屿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阅读灯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江野。
“洗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夜晚的沙哑。
“……嗯。”江野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那张床边,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背对着林屿的方向,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蛹。
房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交织的、刻意放轻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林屿身上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混合成一种暧昧又令人心慌的氛氲。
江野紧闭着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但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头,所有的感官都无比敏锐地关注着另一张床上的动静。他能听到林屿偶尔翻书的声音,能感受到他那边传来的、沉稳的存在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江野以为自己会这样僵持一整夜时,林屿那边的阅读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江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屏住了呼吸。
他听到林屿躺下的声音,被子摩擦的细微响动,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江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隐约听到不远处,林屿那平稳悠长的呼吸。
他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一动不敢动,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开始发酸,但他却不敢翻身,生怕一点点动静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或者……引来某种他既期待又害怕的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更久,江野终于抵挡不住浓重的困意和身体的疲惫,意识开始模糊。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僵硬的身体也无意识地舒展开来。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些冷,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蜷缩。他好像蹭到了一个更温暖、更坚实的“热源”,比冰冷的被窝舒服太多。他无意识地靠了过去,寻找着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抱着玩偶睡觉的安心状态。
他感觉那个“热源”似乎僵硬了一瞬,然后,一条沉稳有力的手臂,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重量,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更温暖的地方带了带。
江野在梦里满足地喟叹一声,脸颊无意识地在那片温暖坚实的“枕头”上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更深地沉入了梦乡。
而被他当作“人形抱枕”的林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青年睡得毫无防备,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的颈窝,带着清爽的牙膏气息。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有些痒。那具年轻的身体温热而柔韧,紧密地贴合着他,仿佛他们生来就该如此依偎。
林屿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那只环在江野腰上的手臂,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又轻得如同羽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平稳的心跳,以及透过薄薄睡衣传来的、温热的肌肤触感。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亲密。
冰冷坚硬的心房,仿佛被这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温暖,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某种滚烫而陌生的情愫,如同岩浆般缓缓流淌出来,熨帖着四肢百骸。
他低下头,在朦胧的黑暗中,只能看到江野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片光洁的额头。青年睡得香甜,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傻乎乎的弧度。
林屿的眸光在黑暗中沉浮,深邃如同夜海。他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紧地、却又不会弄醒他地圈住。然后,他极轻极轻地,低下头,将一个如同蝶翼拂过般的吻,印在了江野的额发上。
动作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闭上眼睛,下颌轻轻抵着江野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一直以来空落落的某处,仿佛被悄然填满。
这一夜,对于林屿而言,注定无眠。而对于江野,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被温暖和安全感包裹的酣眠。
第二天清晨,江野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灰色的、质感很好的棉质布料,鼻尖萦绕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冷香。
这……不是他的枕头……
他愣了几秒,意识才缓缓回笼。他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早已清醒的眼眸中。
林屿正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初醒的朦胧,更多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温柔。
而他自己……正整个人蜷缩在林屿的怀里,一只手甚至还搭在对方的胸膛上,姿势亲密得如同热恋中的情侣!
江野的大脑瞬间宕机,血液“嗡”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林屿怀里弹开,由于动作过猛,差点直接滚下床去。
“对、对不起!林总!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抓着被子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床缝里,眼神根本不敢看林屿,“我……我睡觉不太老实……可能……可能挤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