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入那只温暖干燥的掌心中。林屿的手指收拢,与他十指相扣,然后牵着他,开门,走了出去。
从公寓到地下车库,这段路他们走过无数次,但今天的感觉截然不同。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江野不再低头躲避,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嘴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知道周围可能有邻居的目光,但他不在乎了。身边这个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底气。
林屿的步伐依旧沉稳,神情冷峻,但那只紧紧握着江野的手,和他微微偏向江野一侧的身体姿态,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关系。
坐进车里,林屿才松开手,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向公司。江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连空气都是甜的。
然而,当车子驶入公司地下停车场时,江野刚刚建立起来的坦然,在看到电梯口那比平时多了数倍、并且齐刷刷投射过来的目光时,瞬间又有些动摇。
那不仅仅是好奇和探究,更多的是……兴奋、激动、以及一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狂热?
“林总早!江工早!”
“恭喜啊!”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和祝福,像潮水般涌来。甚至有人对着他们吹了一声短促而暧昧的口哨。
江野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刚刚那点勇气瞬间烟消云散,他下意识地想抽回被林屿握着的手,却被林屿更紧地握住。
林屿面色如常,仿佛周围那些灼热的视线和嘈杂的声音都不存在。他只是微微颔首,回应着众人的问候,牵着江野,步伐稳健地走向电梯。
电梯里更是拥挤。大家默契地为他们让出了一小片空间,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江野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根本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叮——”电梯到达技术部所在楼层。
门一开,外面的景象更是让江野目瞪口呆。
技术部的办公区入口,不知被谁用粉色的气球和彩带装饰了起来,甚至拉了一条手写的横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艺术字写着:“热烈庆祝林总&江工牵手成功!全司同庆!”
而夏冉和苏念,正一左一右地站在横幅下面,夏冉手里拿着一个小礼花筒,苏念则举着她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撒花”、“恭喜”的字样。
看到他们出来,夏冉猛地拉响了礼花筒,“砰”的一声,五彩的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恭喜林总!恭喜野哥!”夏冉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念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数据:“根据全司内部通讯群活跃度及本楼层人员心率监测(非侵入式推断),祝福信息接收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点七。舆论环境高度友好。”
整个技术部的同事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善意的、搞怪的笑容,用力地鼓掌,起哄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官宣快乐!”
“百年好合!”
“请客!必须请客!”
江野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完全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个周末,他和林屿的关系就已经以这种……如此直白而热烈的方式,被全公司“认证”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屿,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指示或者安慰。
林屿依旧牵着他的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堪称“浮夸”的欢迎仪式,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扫过那条横幅和满地的彩带时,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但并没有不悦,反而……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和……纵容?
他抬起另一只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林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身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江野身上,他紧了紧握着的手,然后看向众人,声音沉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区:
“谢谢大家。”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那一句“谢谢”,在这种情境下,无异于最官方的盖章。
“哇——!”
短暂的寂静后,办公区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林总威武!”
“野哥牛逼!”
“今晚聚餐!林总请客!”
场面一度失控。
林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牵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江野,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向他的总监办公室。所过之处,同事们纷纷让路,脸上洋溢着“嗑到真的了”的满足笑容。
直到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江野才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们……也太夸张了吧……”他抚着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喃喃道。
林屿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仿佛刚才外面那场闹剧与他无关。他打开电脑,语气平淡:
“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江野眨了眨眼,看着林屿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忽然觉得,可能……需要时间习惯的是他自己。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感觉整个人还是飘的。打开电脑,内部通讯软件立刻疯狂地闪烁起来,无数条私聊和群消息涌了进来,无一例外都是各种表情包和祝福。
他点开那个已经被改名为“林江真爱见证群”的小群,里面更是消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