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跟在他身边,起初有些拘谨,但林屿总会不着痕迹地将他引入话题,或者在他应对略显生涩时,自然地将话接过去。他向旁人介绍江野时,用的是“我们‘灵犀’项目的音频技术专家,江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视。
不少目光落在江野身上,带着探究和评估。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毕竟,能站在林屿身边、并被他如此介绍的年轻人,并不多见。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香槟色曳地长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端着酒杯,笑吟吟地朝他们走了过来。江野认得她,是宏远科技的千金,赵茜,也是这次酒会名义上的主人之一。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屿,声音娇柔:“林总,好久不见,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赵小姐,恭喜。”林屿微微举杯,语气疏离而客气。
赵茜的目光转而落到江野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比较?“这位是……?以前好像没见过。”
“江野,我的技术顾问。”林屿的介绍依旧简洁,但那个“我的”,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占有意味。
“原来是江先生。”赵茜笑了笑,眼神在江野脸上转了一圈,又回到林屿身上,语气带着亲昵的抱怨,“林总真是的,身边藏了这么一位青年才俊,现在才带出来。江先生看着真年轻,不知道在哪所高校深造过?”
她的话语看似客气,实则带着打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江野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答,林屿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江野是a大少年班出身,在音频算法领域很有建树,‘灵犀’的核心模块多亏了他。”他三言两语,既点明了江野的教育背景(虽然略有修饰),又强调了他的专业能力和重要性,直接将赵茜那点打探和比较的心思堵了回去。
赵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a大少年班?真是英雄出少年。”她话锋一转,又看向林屿,眼神带着暗示,“林总,我父亲在那边,一直想跟您聊聊后续合作的事,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这明显是想将林屿单独支开。江野的心微微一提。
林屿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说:“合作事宜,赵董已经与我的助理约好了时间详细洽谈。今天是庆典,就不谈公事了。”他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赵茜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勉强笑了笑:“那……不打扰二位了。”她深深看了江野一眼,转身离开。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江野却能感觉到,周围一些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似乎变得和缓了些许。林屿刚才那不动声色的维护,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妥帖地护在了身后。
“没事吧?”林屿侧头,低声问了一句。
江野摇了摇头,心里那股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紧张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他抬头看向林屿,灯光下,男人冷峻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沉稳如山。一股依赖和安心的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我去一下洗手间。”江野小声说。
“嗯。”林屿颔首。
江野穿过人群,走向洗手间。解决完个人问题,他在洗手台前洗手,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昂贵礼服、似乎与这个华丽世界格格不入又莫名融入了的自己,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两个女人的低声交谈,内容让他瞬间竖起了耳朵。
“看到没?刚才赵茜又在林总那儿碰钉子了。”
“啧,她还没死心啊?都明里暗里表示多少次了。”
“谁让林总那么抢手呢?不过……林总身边那个年轻人是谁?以前没见过。”
“听说是他们公司一个搞技术的,叫江野。长得倒是不错,清清秀秀的。”
“技术员?林总带个技术员来这种场合?还那么维护……关系不一般吧?”
“谁知道呢……不过看林总那态度,估计是护得紧。赵茜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水流声哗哗作响,江野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原来,在别人眼里,他和林屿的关系已经如此明显了吗?而且,林屿之前……经常被像赵茜这样的人纠缠?
一种微妙的、混合着醋意和心疼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走出洗手间,看到林屿依旧站在不远处,正与一位年长的企业家交谈。他似乎感应到江野的视线,目光越过人群看了过来,带着询问。
江野走过去,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林屿很自然地继续着谈话,但一只手却向后,轻轻握住了江野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安抚性地挠了挠。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江野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酸涩。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
酒会进行到后半程,气氛更加热烈。有人提议玩个小游戏助兴,是考验默契的“你画我猜”,自愿参加。
赵茜似乎想挽回些面子,立刻笑着响应,并且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林屿:“林总,一起玩吗?听说您和江先生工作上默契十足,游戏里肯定也不差。”
这几乎是将他们架在了火上。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江野的心又提了起来。这种游戏带有娱乐性质,如果拒绝,显得小家子气;如果参加,他和林屿的默契……虽然在工作中无懈可击,但这种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