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裘几乎瞬间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有关沈诀间接性弑母的传言在帝都传得满天飞,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他在八岁那年拔掉了母亲的氧气管。
沈老爷子不会允许这些污点盖在未来继承人的头上,可即使他把事情压下或者了声明,但作为当事人的他从来没主动澄清,对这些流言蜚语也没有任何回应,谣言不免还是沦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三人成虎,到底是谣传还是事实也没人在乎了。
当初她替他挡了子弹,沈诀一把火差点让夏清和沈威变成两具残骸,后从沈厉口中得知这些年来,这是沈诀对夏清等人的第一次回击,她是真的很惊讶。
如果说以往放过沈威还情有可原,毕竟有亲情难以割舍,况且他虽然配不上“父亲”这两个字,但至少没想过要致沈诀于死地。
可沈仁虽说是他二叔,但和夏清一样,出手致命,毫不遮掩想要杀了他的念头,对于这两人,沈诀又为何不报复?
她突然揪紧了沈诀胸前的衣服,掀眸问道。
“你之前一直对他们的行为视而不见,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情有关?”
“嗯。”
沈诀将她抱紧,脑袋习惯性地埋在她肩颈,缓缓道来。
“他们恋爱后很快就结了婚,但沈威婚后第三年,在我四岁那年,他就暴露本性,成天花天酒地,夜宿在外,风流成性,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
几个月后,夏清代替了这些女人,并且挺着肚子跑到她面前炫耀。”
他不说,沈轻裘也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沈诀的妈妈,闻素。
只是不知是对这个称呼太陌生还是另有隐情,自始至终,他都没提过这两个字。
沈诀眉眼低垂,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地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她生性高傲,却折在了沈威这里,半夜跑到他给别的女人买的别墅、放下身段去求他归家,却被他和夏清羞辱。”
“即便这样,她也仍不愿提离婚,并且还在爷爷要上家法时替他说情。”
说到这,沈诀眼底划过赤裸裸的冷笑和讥讽。
沈轻裘从纪宁那听说过,虽然后来闻家一夜之间败落,但当时也算是帝都一大豪门,按理说自家女儿遭受这样不公平的对待不可能无所作为,现在看来,都是闻素的手笔。
沈诀完美继承了她的恋爱脑,只是,她爱上的是个烂人。
“只要我一生病,爷爷就会强硬地要求他回家看我,所以后来几年,她学聪明了。
直到八岁那年我进了重症五次,爷爷把我接去老宅住,这一招失效,她也彻底病倒了。
病房里,夏清日复一日地带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给她炫耀。”
“沈威知道,但不阻止,还是后来爷爷出面解决了这件事,可夏清换了手段,每天用不同的号码给她短信,她就被逼成了阁楼上的疯女人。”
沈轻裘眼眶被气得通红。
也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叫一声“妈妈”了,这样的母亲也配不上他这么喊。
为了一个男人,狠心伤害自己尚且年幼的孩子,和沈威那个畜生有什么区别?
她也是气猛了,在心底直接把素未谋面的婆婆划到了仇敌那一栏。
沈诀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手掌在她背上轻拍。
“长久以往,她受不了那人的冷落忽视,加上几段她摇尾乞怜卑微乞求的视频被传了出去,天之骄子的她也受不了这种折磨,就萌生了自杀的念头。”
“她爱沈威,也怕伤了夏清沈威以后在地底下因此怪她,又说沈仁是她最好的朋友,要我好好听他的话,临死前,让我保证不会伤害这三人。”
“最后,她要我亲手送她面对死亡,就为了那点几乎没有的高傲。她说自己不能自杀,觉得这无疑是向夏清低头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