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北方的冬天是这样啊,雪能堆这么厚,比洞口看的还要后很多。”
“那边好多被压断的树枝,要是人多一点就可以捡回去当柴火烧了。”
“不知道冬天有什么吃的,蕨菜是这个季节吗?凉拌蕨菜可好吃了,和腊肉一块炒也不错。”
讲了一堆,发现朝苍只是“嗯”“啊”“是”的回应,谢如雩停下,等他过来了便跟他并肩走。
谢如雩:“以前的冬天,你们是怎么过的啊?食物备好后,就一直待在山洞?”
朝苍抬手撩开压弯的树枝,“嗯。”
谢如雩低头绕过去,“那不是很无聊,每天醒了吃、吃了睡,睡了又——”
想起那晚的事,顿了顿,却又反应过来别的,“不对,你们不是还会到外面滑雪吗?”
狐疑地眯起眼,转头盯着朝苍,果不其然看到他嘴角弯了弯。
就知道,一路嗯嗯嗯的,他换了个问题,习惯地回答了,完全是在敷衍。
谢如雩撇撇嘴,抬手薅了一下后脑,发现头发长长不少,都快要齐耳垂了。
往身边看去,才发现朝苍头发已经过肩,用细藤蔓沿着额头绑了一圈。
他视线稍稍往下,不经意打量起来。
眉高目深、鼻挺唇薄,性感又野性,是一张不论放到哪个时候都能直接拉去拍杂志封面的脸。
“不只是滑雪,还会去河边凿冰捞鱼。”
朝苍看他走神,差点撞到树上,伸手抓住他胳膊,拉着往另一边走,“河面结冰后,鱼比其他时间好捞。”
谢如雩低咳一声,“我们还有多久才走到啊?”
朝苍转头,两人四目相对才一瞬,小鹿似的那双眼跟碰到猎人一样飞快闪开。
无师自通一般,朝苍挑了挑眉,似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攥着他胳膊的手,用了些力气,变得更紧。
谢如雩连挣扎都不挣扎,听话地任由他牵着走。
“前面不好走,我扛你。”朝苍瞥眼前面的路,荆棘遍布、灌木丛生,别说有积雪,就算是没有也很难走。
听到这话,心里那点不知根源的遐思一扫而光,谢如雩不可置信道:“扛我?”
朝苍点头,不等他再问,攥着他的手顺着到了手腕,用力一握,弯腰便把人提了起来,直接扛到肩上坐着。
即使经历过一回,谢如雩坐到肩上的瞬间,四肢一块绷紧,手指紧紧抠住他肩膀,生怕一头栽进旁边雪地。
“坐稳。”
朝苍低声交代,抬头扫了眼旁边的树枝,改为握住他小腿,“用手去碰树枝。”
谢如雩“啊”了声,不解地低头看他,却在对上他眼神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对着朝苍感激一笑,抿抿唇,小心翼翼伸出手去碰树枝。
指尖触及冰凉,却听树枝干脆一响,轻轻碰了碰积雪便抖落满地。
不知道是不是生命力太顽强,众多枯枝里,竟然藏着几抹绿芽。
雪色和绿色混在一处,恰好把冬和春装了进去。
谢如雩拂着树枝玩得正开心,还折了几枝在手里把玩,不时跟朝苍说自己的新发现。直到朝苍停下,他疑惑地“嗯”了声,低头看他,没听到回应,便顺着他视线看去,蓦地震住,只觉一股风灌进了胸腔。
森林尽头广阔的河流和草地被白雪和冰面覆盖,然而严寒的冬日下隐约可见盎然的绿色。
阳光照在河面,映出粼粼的光,竟生出几分斑斓。
“那是——”
谢如雩惊讶得说不出话,只能怔怔地盯着那两只在冰面起舞的鸟。
步子轻盈、身姿翩然。
白身、黑尾、赤顶……
是丹顶鹤。
谢如雩轻轻拍了拍朝苍的肩,小声道:“那是丹顶鹤,被称为仙鹤,有传闻说他是仙人身边的灵兽。”
朝苍不语,却能感受到谢如雩心里的震撼。
过了会儿他说:“等等再过去。”
谢如雩笑着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这几日来的昏胀、失落都被凛冽的空气吹散。
看着振翅的丹顶鹤,谢如雩垂眼,目光终于直白地落在朝苍身上。
直到这会儿,他才明白为什么朝苍会选择救他,又无条件地相信他。
因为,他们是同类。
比起他是神明,朝苍更希望他们是一样的人。
“朝苍,我们一起去建立属于我们的世界吧。”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