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狼狈击破黄符,厉声回道:“云音山弟子竹为在此,你若识相,即刻束手就擒!”
梅、兰、竹、菊,云音山四君子,容星阑恍然:“还道你缘何上蹿下跳,原是堂姐师兄。传闻云音山掌门一脉师门情谊深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她笑道:“既然你们师兄妹齐心,我便先取你小命,好让我那堂姐黄泉路上,不至于孤单。”
一符祭出,黄符瞬燃,符火湮灭间,化作千千万万道森然剑光。剑影翻飞纵横,顷刻成阵。白袍青冠修士被围困其中,脸色煞白。
符灰尽落,无数道剑意对准剑阵中心之人。
“啊——!”
那人惊叫连连,尚来不及反应,仅一息之间,在众修惊骇的目光下,凌迟至死。
“你!”
云上众修面色剧变,虽早闻涂华山鬼君威名,亦知晓其鬼符神通无穷。亲眼所见,方知竟是如此神通之法,恐渡劫之下,皆非敌手。
幸而在场众修,倒真有一位渡劫大能,虽不与他们同列,终究是正道修士,乃同道中人。众修又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再不多言,生怕自己是下一个符下亡魂,敢怒不敢言。
云上鸦雀无声。
半晌,容玄蕴手抚琴弦,沉眉冷声:“星阑,若再不回头,休怪我无情。”
不愧是正道天骄,此情此景,尚且沉静如常。若是旁人,容星阑也敬她一声君子,尊她正道风范,但容玄蕴怎敢、又有什么资格同她这样说话。
容星阑冷笑:“堂姐,若不是你,我又如何能成一方鬼君呢?今日种种,还不是拜你所赐。”
云上人未答,身后李蛮魂体趔趄,她回眸一瞥,问:“怎么今日就你一人在此,茶心和霍无呢?”
李蛮声如破风,喑哑道:“被你遣去东海了。”
容星阑了然,扫视云上众修,笑道:“你们还真是消息通达。既然一心寻死,我成全你们。”
霎时,万符祭出,黄纸漫天。
云上一阵刀光剑影。
容玄蕴终于出手,琴音乍响,音刃如实,挟着杀意凌凌直直袭来。容星阑不动如山,从容地捻出一纸黄符。
黄符化风刃,部分抵消琴音,其余直冲容玄蕴面门。
又是一道琴音荡开,却有什么比琴音更快,一支竹箫倏然破空,一一击碎风刃,急转而去,落回来人手中。
那人只挽了一支桃木长簪,面若朗星,正是云音山掌门大弟子,容玄蕴的师兄,兰逸。
这人总叫容星阑想起一位故人,却远不如故人斐然如玉,颇有鱼目扮珠之感。
脚踩云莲,步步生花,嗓音如玉如泉,温声道:“师妹,你前来讨伐妖邪,怎么不叫上我。”
言语间情义深切缱绻:“黄符不吉,莫脏了你抚琴的手。”
“好一场郎情妾意鸳鸯戏。”容星阑抚掌大笑,眸中森然,转瞬间祭出黄符,“只可惜,涂华山不是尔等花前月下的地方。”
黄符直袭云上清风霁月的二人,兰逸玉指一转,竹箫旋飞,打碎几张未来得及化出符印的黄符,这才施施然侧身垂首,收回竹箫,吹箫化刃,击破漫天黄白符印。
容玄蕴静静立在云上,宛若一尊清冷无欲、不染尘埃的玉观音,此时才道了声:“师兄。”
容星阑沉眸看向云间,容玄蕴领了众修声讨涂华山,至今未正式出手,连话也不曾多说,只需立在那里,自有人替她赴汤蹈火,尤其是她那自诩玉君的师兄。
去他天爷老子的师兄。
容星阑抬手,万鬼受召,怨气如江潮涌向她的指尖。她以指为笔,凝怨为墨,在虚空中勾画出一道极为繁复的阴符。
阴符成,符印出,容星阑勾出一抹快意的笑。
方才不过略施小计,已叫他们使出百般力气,这道阴符,也不知云上的恩爱鸳鸯受得受不得。
却在这一瞬,李蛮感受到了浓烈且伺机的杀意。
并非来自云上,也并非来自身前。
他警惕望天,云上似有雷吟。
“鬼君……!”
微弱的声音被风卷走,这一声带了颤意的急唤没被容星阑听到。
容星阑已然飞窜出去。
乌金长袍在云上飞扬,一手怨气凝结的符印在空中骤然变大,向着云上众修排倒而去,所及之处,云散修亡,容玄蕴与兰逸急速后退。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君辞在此刻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