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娘见纸上字迹,面露异色:“这……是我的字,但我不曾写过。”
容晏问:“你是如何来的郝牛村?”
鲲娘回忆道:“自我有孕的讯息被传开,扶苍山的狗修士立即动作,将我和霍无拦在蛮荒鬼山。霍无死后,我奋力逃亡,在人群中东躲西藏,然而没有玲珑骨,又怎么能藏住我的妖息?”
“那裴劭安时而追杀的急,时而我又似乎摆脱了他,一路逃到了附近山中,正在山洞中打坐调息,裴劭安突然出现,带了一众修士,将我团团围住。”
“我以霍无的剑辟出一条生路,继续逃亡,不知不觉,逃到了一处玉米田中。田中有一只黑牛,黑牛藏息,我躲在牛腹下,那裴劭安在空中查探半晌,似乎并未察觉我在何处,侥幸逃过一劫。彼时妖力枯竭,我昏睡过去。”
“而后……就被容成所救。”
容晏:“我大哥?”
鲲娘:“正是。他对我悉心照顾,每隔三日,便送几只生鸡,直到我无意间得知你的存在,才知他是你的大哥。”
容晏若有所思,道:“早知会有这一日。”
鲲娘道:“此话何意?”
容晏道:“裴劭安此子,睚眦必报。当年在你那吃了苦头,又受了我一剑,怀恨在心。我自夺走扶苍山星辰剑法后,掌门大怒,一直派人搜寻我的踪迹,势必要将我挫骨扬灰。”
“裴劭安定然早知我藏身郝牛村,亦在暗处关注你的踪迹,就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要我们二人生不如死的机会。”
鲲娘哑然,道:“你带着妻女走罢,我留在这里做幌子,只拜托你带走我和霍无的孩儿。”
“不。”容晏看向她,“鲲娘,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一直逃,总有被抓到的那日。”
“不如将计就计,和裴劭安,演一出戏。”
鲲娘:“那你的女儿……”
容晏道:“无妨,阿阑有容老留下的魂丹。”
他苦笑:“阿阑根骨奇差,断不是修行的料,只好出此下策。我们总有护不住她的那天,甚至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有了魂丹,即便身死,寻一山头,做一只快活的鬼修也好。只要不为非作歹,害人性命,惹不到九州修者管她。”
鲲娘叹道:“也好。”
她想起什么,又问:“这家儿郎是你的人?”
容晏道:“阿辞是我一手看大的,他自幼失亲,是个可怜的孩子。”
鲲娘了然,心道那少年郎果然是容晏专门派去救她的人,想到日安定然不知他和自家女儿的浑事,便不再细问。
容晏道:“待阿阑和郝一成了婚,我们就出发东海。”
*
陈辞寻了一处草木芃芃的地方,自己在树上打坐,黑牛被他拴在树下啃草。
调理一个小周天,他睁眼,看向西瓜田中那鬼祟的身影。
不必看,也知那是容星阑。
她在偷西瓜。
容星阑东张西望片刻,蹲在西瓜田里挑西瓜。
这是郝益清家的田,他是村中种田大户,这几日西瓜熟了,他日日守在田里,有人来就卖,有人偷就打。
容星阑自然是来买的,只是看了看他那遮阳的小帐篷,压根没个人影,又喊了几声,仍不见人,便甩了几个铜板在帐篷里,自己挑了起来。
坏头蛇:“你怎么干什么都有一股偷感?”
容星阑专心致志地拍着西瓜:“何为偷感?”
坏头蛇:“就是偷偷摸摸的感觉。”
这个瓜声音有点闷,容星阑换一个拍,道:“你才偷偷摸摸。”
“容星阑。”陈辞在她身后,“又在鬼鬼祟祟做什么?”
容星阑叫冷不丁出来的声音一吓,浑身一抖,一时重心不稳,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