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娘笑道:“鲲娘。”
“鲲娘。”容星阑点点头,“你可唤我星阑,既然怀着孩子,早些歇息,我日日来给你送饭。”
容星阑走后,鲲娘笑声空灵,不知对着谁道:“听见了吗?”
“她喜欢的,是郝一。”
长夜漫漫,烛火扑熄,室内无言。
*
翌日。
鲲娘的事暂且解决,容成不寻她,爹娘就不会在腊月走镖,容星阑渐渐安心,几乎确定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现在要解决的是她和郝一的婚事。
“阿娘。”容星阑支开窗,叫住正往外走的裴书,“我有事想跟你说。”
容星阑的房内绿植蓊郁,裴书坐下,笑道:“何事这么郑重,还得到房内说。”
容星阑莫名紧张,捏了捏衣角,深吸一口气,道:“我想退婚。”
裴书笑意一僵,问:“为何。”
她语气平平,好歹是自己的娘,容星阑敏锐察觉到了两个字中的威严,道:“娘,我不喜欢郝一。”
裴书安抚她:“是不是和郝一闹别扭了?你从前最喜欢郝一,怎么忽然就不喜欢了。闹别扭是常事,总不能闹一次别扭,就换个人喜欢。”
容星阑摇头,不知该从何说起,郝一前世和容玄蕴成了婚,这一世她不会身死,前世的事也不会发生。但那本就不多的年少悸动,早已在前世岁月中磋磨殆尽。
她道:“娘,我不是随口一说。我不想和郝一成亲,我不想和任何人成亲,我只想和爹娘好好在一起。”
裴书温声道:“郝一性格温和,对你也是极好。他爹身为里正,家中却无妾室,家风端正。”
“星阑,我和你爹不能一直护着你,你在凡尘世间,总要有个归宿。”
容星阑声音抬高:“嫁人算什么归宿,堂姐被许给刘员外,也是归宿么!”
“星阑!”裴书呵斥,“此事,不可再议。”
容星阑杏眼睁得奇大,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裴书走远,坏头蛇从被中钻出来,长叹一声:
“唉,自古以来,婚配就是父母与子女的终极命题,没想到我书中的角色,也逃不过因婚事和父母争执的命运。难啊!”
*
“星阑。”
容星阑正烦,听见窗外有人叫她,本不想理会,那人又叫了一句,她听出是堂姐的声音,这才搓了搓脸,起身开门。
“星阑,我想好了。”容玄蕴神色平静,“我准备逃婚。”
“什么!”坏头蛇惊叫。
“什么声音。”容玄蕴警惕站起,四处巡视。
容星阑赶紧清咳两声,压住坏头蛇,连忙学着牛声高昂地“么!么!”两声,道:“许是外面的牛叫,堂姐,我们出去说。”
她将容玄蕴领到自家后院的树下石桌处。
容星阑进屋端了一壶茶出来,道:“堂姐,此处无人,你慢慢说。”
容玄蕴道:“我想好了,我不想困于宅院,不想委身他人。”
“听闻一直往东走,就有机会撞仙缘。我打算去试一试,若是与仙家无缘,就寻一渔村,做一介渔女,也是极好。”
容星阑:“堂姐,我也想和你一起走。”
容玄蕴摇头笑道:“莫要再耍小孩脾气了,郝一很好,你有爹娘疼爱,未来夫君也是谦谦君子,待郝一日后考取功名,你的福气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