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道隐灵珠一润,她动作起来虽有些吃力,但行走不成问题。清元扬声问道:“小师妹若行走无虞,不若由师兄带你在好生逛逛,看看风景?”
容星阑悄然瞄向陈辞,见他似无异议,喜色道:“好呀!”
她还从未见过陈辞身为剑君时的居所,很是好奇。
她扶着床头站起来,动作幅度一大便会撕扯伤口,脖颈处疼痛难忍,但若是动作轻柔缓慢,不喘大气、不言大声,步伐小些、脖颈直些,倒也只是隐隐作痛,可以忍得。
是以她当真如清元所说,行走如弱柳扶风,毫无血色的面容再莞尔一笑,颇有病弱美人之意。
清元不由心生怜惜,放慢步伐,一面引路,一面回头道:“师妹,慢些走。”
容星阑自白驹香车出来,总算看清流素峰全景,也看清白驹香车全貌。
从外看,香车只凡间贵人乘坐的马车大小,由一匹流光雪色灵马牵引,雪驹时不时仰蹄喷息,扬起流萤成片。
她不由想起阿爹的红棕骏马,取名为流朱。儿时爹娘带她在山间游玩,爹娘烤鱼之际,流朱在山间踱步,霎时流萤纷飞,奇异的景象牢牢记在她的脑中。
阿爹道是马蹄声惊扰了在草木中歇息的萤虫,容星阑很少接触仙门之物,从未起疑。此时一见,回忆起儿时所见,不禁思忖:流朱莫非也是灵驹?
见她对白驹饶有兴致,清元道:“此乃饮灵泉、食灵草的雪色灵驹,有个好听的名字,雪莹。”
“名如其色,好马,好名。”容星阑不掩好奇,道,“可以摸它吗?”
清元被她逗笑:“有何不可?师妹放心大胆的摸。在流素山,老虎屁股都可摸得。雪莹性格温顺,乃扶苍山所赠,为使任何等阶的修士皆可驾驭,专育的灵驹品种。我昆吾自己养的灵驹性格就五花八门一些,若你日后在流素山外的山间见了,可不能轻易去摸。”
容星阑点头表示记下了,回头向后看一眼,见陈辞跟在身后,问他:“陈……”
一出口自觉不对,连忙改口,道:“小师兄,你可有将小灰带了来?”
清元问:“小灰?是什么?也是灵驹?”
陈辞淡声道:“在寒照峰后院。”
清元不大爽快:“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他问着,脚步很快地绕到身前的小院后面,见了后院啃草的黑牛,道:“我说怎么听见了隐隐的哞声,还以为是听错了,原来有牛在此。”
清元抚摸黑牛,道:“只是一只凡牛,你们待如何,杀来吃吗?”
黑牛听不懂,只拿澄明的牛眸看他,嘴里嚼着灵草。他摸着黑牛,忽觉背后冷风飕飕,转身一看,二人皆不发一言,师妹好歹面上还噙着淡淡的笑,陈辞面若寒冰,看他的眼神皆如在看一位将死之人。
清元不动声色地改口:“如此可爱的牛牛,自然是不能吃的,得好生养着。唔,大师兄崖上灵草多,届时领他去那里吃草。”
容星阑缓步走近,黑牛见了她,灵草也不吃了,雀跃着牛蹄就要过来,却不能近到她跟前,似被无形的绳索束住。
容星阑适时地捧胸咳嗽两声。
她也想摸小灰,只是这会若被小灰一蹭一扑,只怕她会痛到当场昏厥。
陈辞:“近日不得靠近星阑。”
黑牛老实下来,再不扑腾,静静地站在原地,眸中似有委屈。
“他竟听得懂人话!”清元瞪大眼睛,“怪哉,不愧是师弟师妹要带回山的黑牛小灰。”
他说话透着一股孩子气的狡黠和诙谐,容星阑轻声笑道:“小灰聪明着呢。”
清元稀罕了一会,指着远处自天生崩腾而来的悬瀑,道:“此乃九天悬瀑。传闻九州之外,还有大九州。此瀑无穷无尽,寻不到源头,昆吾道祖曾言九天悬瀑乃大九州之物,瀑中灵气充裕,自流素峰流向昆吾,又自昆吾流入九州大地。”
容星阑对仙门之事知之甚少,奇道:“大九州?”
清元:“是也。不过祖传是否属实就无从知晓了,千年来无人得道飞升,无法证实,是以只是传说。”
清元又指向东面苍穹上挂着的半轮弯月。容星阑此前在香车中受视线所限,并未看到挂月之景,如今顺着他手中指向一瞧,竟是日月当空,别有一番奇景。
就在悬月之下,一耸崖峭耸立,清元道:“那便是我的居所,弯月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