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东部郊外的索图巴,车停在红土路边,再往前便没有像样的车道。
索图巴位于尼日尔河的下游,陈渝站在缓坡处,见张海晏打开后备箱,搬出两个了大纸箱子。她走近一步,纸箱封得不算严实,里面放了不少矿泉水和面包。
“你这是打算在索图巴露营?”陈渝问。
“来给人送点东西。”张海晏说,“你在这儿等我,也可以和我一起。”
荒郊野外把人带过来,陈渝当然一起了。她本想帮忙拿东西,但张海晏轻轻松松抱着两箱子走在前头,说了句“注意脚下”,如此她默默跟着他下了坡。
这儿不亚于塞古的难民营,有些妇人蹲在水边捶打衣物,成群的光屁股小孩在泥地里跑来跑去。
张海晏把箱子放地上,小孩们立刻围了过来,一个个热情地向他问好。
陈渝见他随意摸了一个小男孩的脑袋,男孩瘦得肋骨毕现,头上的灰尘落在了他昂贵的衬衣袖口。
张海晏脸上没有嫌弃,撕开箱子的胶带,侧过头来说:“交给你了。”
“我?”陈渝不解。
“辛苦你给这些孩子物资。”张海晏搓了搓手指,“另一箱是衣服,看到你喜欢的,多给一点。”
“哦,好。”陈渝都没搞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稀里糊涂地就应了下来。
而且张海晏还真做了甩手掌柜,去到不远处的树干下,从口袋摸出一包香烟,半蹲着给靠在那儿的几个老人烟,聊起了天。
陈渝看了看箱子里的食物,又看了看面前眼巴巴的孩子。
算了,做善事又不违规。
只是她不知道这些孩子具体几个家庭成员,他们每个都看上去很可怜,给这个多两块面包,另一个又不忍心少给。这种难以平衡的圣母心泛出来,想不内耗都难,哪有什么喜欢可言。
陈渝不禁怀疑,张海晏是让她来做“苦力”的。
箱子里的食物很快见了底,孩子们并没拿到东西就离开,陈渝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洗着白的体恤和裤子,她拿在手中挨个比对孩子们的身高。
“姐姐,你是佩德里先生的妻子吗?”有个孩子忽然搭了句话。
陈渝错愕地抬头。
是开始那个小男孩。
“不是,我是他的……”陈渝想了想说,“朋友。”
“那姐姐是来这边帮忙的。”
陈渝笑道:“嗯。他经常和朋友过来吗?”
小男孩摇摇头,“佩德里先生很少来,之前都是阿斯尔先生过来送东西,他会带很多糖果,他和佩德利先生都是好人。”
好人吗。
陈渝看了眼树干下的男人。他听老人比划说着什么,脚底赭红色细沙弄浊了他的皮鞋,一派精致考究的行头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许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他望了过来,眼底的温和在河风里有些不真切。
陈渝匆匆收回目光,和小男孩说:“我下次过来也给你们带糖果。”
“真的吗?”
“嗯。”
小男孩激动地欢呼,很快又有其他孩子问:“姐姐你会经常过来吗?”
做了未知承诺,陈渝把矛盾推出去:“得看佩德里先生的时间。”
正说着,张海晏走了过来。
孩子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散开。
陈渝拍了拍手心的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不会是为了帮你做慈善吧?”
“我不是慈善家。”
“那他们?”陈渝看着那些物资被撂在泥水里,一群人感恩地跪拜着。
张海晏告诉她:“他们是逃难来的村民,年轻力壮的男人留在北边卖命,各取所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