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整齐排列的银针、药粉、以及几卷泛黄的兵书,甚至还有两枚盖着北境军印的先遣令箭。
这令箭,是谢行川回京前私下交给她的,代表着北境玄甲军在京城内最后的一支死士力量。
“都在这儿了。萧墨寒那边也传了话,云岭宗的几位师兄已经到了,随时听候差遣。”阿芷压低声音,“只是……蔺大人那边,似乎也有动向,他今日派人给您递了口信,问您是否要见一面。”
沈念冷笑:“蔺昭庭?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这时候只会看戏,顺便在咱们赢的时候送个顺风情。不必理他,咱们的对手不是他,是那口将死的古井里伸出来的‘皇权之手’。”
沈念走到铜镜前,将腰间的银针囊系紧。
她想起谢行川。那个人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夹枪带棒,可在北境城破的那一晚,他却用宽阔的脊背替她挡住了漫天的流火。
这一回,轮到她守他的后背了。
“血月将至。”沈念看向天边那一抹诡异的红晕,眼神坚毅,“这京城的路,咱们杀出去。”
城外,谢行川的兵马已悄然没入谷底,如同一只收回爪牙的豹子,正等待着致命的一击。
城内,沈念吹灭了灯火,身影隐入黑暗,却在那黑暗中点燃了足以燎原的火种。
夫妻二人,一明一暗,一退一进,已然在这死气沉沉的京城棋盘上,落下了足以翻天覆地的第一颗棋。
“这令牌还你是从银姬那女人身上摸来的吧!”阿芷压低声音,手心里的汗把那截灰扑扑的太监袖口都浸湿了,“若是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羽林卫瞧出破绽,咱俩今儿个就得交待在这儿喂了那池子里的锦鲤。”
沈念压了压头上的内监圆帽,帽檐下的半张脸隐在昏黄的宫灯影子里,显得愈清冷。她紧了紧腰间的银针囊,那是她即便扮作小太监也绝不肯离身的物件。
“谢行川在城外给的压阵,这京城里的风浪,我总得亲手拨一拨。”沈念语调极轻,却稳得听不出半点颤音,“少说话,跟紧了。长生药局那味儿,我隔着三道宫墙都闻到了,那是铁锈伴着腐肉的腥气,柳成业炼的哪是长生药,分明是催命符。”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运送药草的木板车遮掩,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座被层层甲士守卫着的——长生药局。
由于正值暮春,御花园里的百花开得极盛,浓郁的芬芳在微凉的夜风中飘散,却怎么也盖不住那从药局里透出来的阵阵诡异烟气。
沈念低垂着头,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阴影里。她眼角的余光掠过四周,只见药局外围站满了太子党羽的亲信。那些将士腰间的横刀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气氛肃杀得令人窒息。
这里的守卫,比皇帝的寝宫还要严密。柳成业深知,只要握住了那座药炉,就握住了大晟王朝的命脉。沈念很清楚,任何人只要靠近那扇朱红漆金的大门,若无柳成业的手谕,下场只有一个——死。
就在她们转过御花园那座九曲回廊时,一阵细碎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正面压了过来。
“周大人,殿下有交代,今夜丹成之前,这御花园里连只苍蝇也别放进来。”说话的人嗓音尖细,透着一股子阴狠。
沈念心头一跳。是周巡,太子麾下最得力的校尉。
阿芷的手已经摸向了袖中的短刃,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沈念迅环顾四周,这假山后是一片死角,若是被撞见,即便有令牌也解释不清为何两个“太监”会在此时此地游荡。
“站住!前面那个推车的,抬起头来!”周巡的厉喝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风灯的光晕像是一把扫帚,在地面上横冲直撞,眼看着就要扫到沈念的脚尖。沈念的手指已悄然搭在了针囊上,指尖夹住了三枚淬了麻沸散的银针。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侧方的小径上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紧接着是木轮滚过石子地“吱呀、吱呀”的声音。
“哎哟,周大人,您这大晚上的,还是这么威风。”
一个佝偻着背、丝花白的老嬷嬷推着一辆堆满废弃药渣和秽物的木桶车,颤巍巍地挡在了沈念与羽林卫之间。她手里提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一张老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笑起来时牙齿落了大半,却恰到好处地把沈念二人挡在了阴影死角。
周巡厌恶地掩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又是你这老货!这桶里装的什么?臭气熏天的,赶紧滚!”
“回大人的话,是药局里炼废的渣滓,柳大人吩咐了,得赶紧倒进后山的枯井里,免得熏着了宫里的贵人。”老嬷嬷笑呵呵地弯下腰,那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有意无意地朝沈念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沈念心中微动。她不认识这位嬷嬷,可对方那眼神里,竟藏着一抹近乎哀求的深情。趁着周巡等人掩面咒骂、视线受阻的刹那,老嬷嬷低喝一声:“进去!”
沈念反应极快,扯住阿芷的衣领,两人如游鱼入水般,一头翻进了那盛满湿冷药渣的半人高木桶中。
桶内尽是潮湿、烫且带着酸腐气的药末,黏糊糊地粘在衣服上,那种触感让人毛骨悚然。沈念屏住呼吸,紧贴着桶壁。
木车重新动了起来,颠簸在冷硬的宫道上。不知过了多久,车轮停了下来,四周响起了一阵低微的虫鸣。
“出来吧,孩子。”
沈念推开桶盖,剧烈地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她看向面前这位老嬷嬷,只见对方颤抖着手,竟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陈旧的、刻着“沈”字的红绳药包。
“婆婆……您是?”
“老奴贱名唤作秋芳。二十年前,沈老太爷在疫区救了我全家老小的命。”老嬷嬷眼里闪着泪光,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纸包,塞进沈念手里,“这是我方才趁柳成业那个畜生不注意,从药渣坑里扒出来的。他自以为炼成了神药,殊不知这些药渣才是最脏的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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