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吧,”沈念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摩挲着袖中的银针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与笑意,“我想回沈府,亲自给父亲上一炷香。”
两人并肩拾级而下,四周是伏地叩拜的百官,万岁声山呼海啸。可就在沈念踏下最后一级汉白玉石阶的刹那,她的步履猛然僵住。
风里,突然多了一丝极淡、极甜,却令人头皮麻的草药味。
“不对。”沈念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望向那座看似归于平静的金銮大殿。
几乎就在同一秒,原本庄严静谧的大殿顶端,突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巨响。那横跨殿宇、象征皇权稳固的巨大红木龙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一股黑紫色的毒烟如恶龙般从梁底喷涌而出!
“护驾!有刺客!”
尖叫声瞬间撕碎了祥和。谢行川反应极快,猿臂一展便将沈念护在怀中,重剑“锵”然出鞘,在青砖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大殿内,硝烟滚滚。年幼的小皇孙吓得放声大哭,在那龙椅巨大的阴影下瑟瑟抖。原本散去的叛军残部竟不知从哪个地洞里钻了出来,与守卫纠缠在一起。
“这根本不是余孽突袭,”沈念死死盯着梁影深处,声音冷得结冰,“这是萧景渊留下的‘死契’。他输了命,却想拉着大晟的根基一起陪葬。”
在那暗无天日的龙骨之上,一抹银色残影正如幽灵般伏动。银姬,那个本该在乱军中销声匿迹的女人,正像一只剧毒的守宫,倒挂在梁柱上,手中握着能瞬间爆裂的“毒火丹”。
夕阳残照透过朱窗,将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银姬脸上的疤痕在阴影中扭曲跳动,她俯瞰着下方的沈念,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教者的疯狂。
萧景渊曾对她说过:“若这天下不再姓萧,那这龙椅,便该是一座坟冢。”
“在上面!众人撤离,快!”
萧墨寒的吼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死寂。他虽是江湖客,却最见不得这等阴损招数,青衫如电,直掠殿内。
银姬动了。她出一声尖历,整个人从十几丈高的龙骨上纵身跃下,像是一道银色的流星坠向龙椅上的幼皇孙。
“同归于尽吧!”她嘶吼着,手臂抡圆,试图将毒火丹掷向人群。
然而,她算漏了沈念。
沈念从来不是个只等保护的弱女子。在现药味的一瞬间,她已反手从阿芷背后的竹筐里抽出了秘制的“天蚕牵机扣”。
“起!”
沈念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原本空无一物的大殿上方,无数道密密麻麻的银色细线在残阳下突兀亮起。那是她早在进京时便暗中让楚非烟布置的后手,为的是防范变故,没成想竟在此刻成了收网的利刃。
“嘶——”
银姬避无可避,整个人重重地撞进了网中。那些细线极细且极韧,她越是挣扎,银丝便勒得越深,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黑衣。
“谢行川!”
谢行川心领神会,脚尖点在龙纹石柱上,身形冲天而起。他手中的玄铁重剑并非为了斩杀,而是挥出一股绝强的内劲,如狂风过境,将银姬甩落的几枚毒火丹硬生生地扇向了空旷的偏殿。
“轰!轰!”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热浪席卷而来,吹乱了沈念鬓边的碎。她面色微寒,右手猛地一甩,三枚金针破空而去。
“定!”
金针精准刺入银姬颈侧死穴。原本疯狂扭动的银姬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四肢僵硬,手中的最后一枚毒火丹颓然落地,出一声轻响,却没有爆炸——沈念早已在针尖淬了寒泉水,瞬间冷凝了引信。
沈念缓步走到悬在半空的银姬面前。谢行川守在她身后,黑金战甲上的血迹还未凝固,如同一尊杀神,警惕地盯着这最后的刺客。
“银姬,萧景渊已经输了,你这又是何必?”
银姬惨笑一声,口中溢出黑紫色的血沫。她死死盯着沈念,眼中满是不甘与讥讽:“沈念……你以为你赢了吗?你觉得你守住了这江山,守住了这家人?”
沈念心头一沉:“你什么意思?”
“柳成业……不过是条被推出来的疯狗。”银姬断断续续地笑着,声音沙哑,“当年沈氏灭门……火,不仅是柳家放的,更是萧景渊下的令。他要的……是沈家地底藏着的‘镇国秘器’。他现在……就在你沈家老宅的地底下,等着送你们一份大礼……”
沈念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沈氏百年的清誉,竟然只是皇权博弈中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秘密……在地底……”银姬的双眼逐渐涣散,她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咬碎了牙缝里的剧毒。
顷刻间,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一股焦糊味升腾。这女子竟连死都要用最决绝的方式——自焚生机,不留全尸,只为了在死前看一眼沈念眼中的惊惶。
随着银姬的头颓然垂下,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墨寒上前检查了一番,摇了摇头:“是西北蛮夷的‘化骨散’,连神仙也救不回来。”
阿芷此时才敢跑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咱们刚要回府,沈家老宅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沈念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银姬掉落的一个玄铁腰包。她走过去,指尖有些颤抖地翻出了一卷用特殊油纸包裹的地形图。
她铺开图纸,谢行川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京城的地脉分布图?”谢行川沉声问。
“不,这是一张毁城图。”沈念的声音在微微颤,那是愤怒到极致的战栗,“柳成业还没死,他带着最后的药引,去了我们沈家的老宅地宫。他想炸了京城的地脉,让整座城变成废墟。”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谢行川,眼底燃起一抹决绝:“行川,我们要快。银姬只是为了拖住我们,真正的杀局,现在才开始。”
谢行川没有多言,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掌心的温热瞬间传递过去。
“走,我陪你杀回去。”
大殿外,原本清亮的残阳不知何时已被一层诡异的红晕笼罩,血月压城的预言,似乎并未因为萧景渊的战败而终结,反而在这阴暗的地底,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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