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满本在旁装鹌鹑不出声,谁成想岑淮竟要玩这么大的,她晃了晃岑淮的袖子,低声道:“你别冲动,我听说这家酒楼可值钱了,换她那几只破花灯,不值当的。”
“无事。”
她有事!要是真的将这个酒楼输给崔听荷,她肉疼!
可惜她戴着帷帽,无人看见她比崔听荷更哀怨的眼神。
周贤先道:“黄绢幼妇,外孙齑臼,打四个字。”①
“谜底是绝妙好辞。”岑淮答完,又出题,“一物生来奇,瘦长身体有六尺,头顶长须不穿衣,脚踩双蹄走千里。”②
周贤略想了想,笑道:“是竹。”
二人皆猜出对方的谜题,只能重新开始,可十几轮下来,明满都打哈欠了,还是分不出胜负。不过,崔听荷精神头仍旧很足,岑淮再出谜题时,周贤想得久了些。
崔听荷心急,暗暗威胁周贤:“若你输了,明日就不必见我了,你这官位也别想要了。”
周贤低敛着眉眼,在火树银花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在抬眼时,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他道:“显火住寒刃藏于袖,夜过陌上柳。无声断喉去,冷月照荒丘。”③
怎么是这个谜题?
岑淮蹙了蹙眉,许久未答。
明满心里着急,但也没有催岑淮,算了算了,输了就输了吧,她还有钱,能养活岑淮。
过了很久,久到连躲在二楼窗户边看戏的李不渡和楚扶玉都觉得岑淮要输的时候,他开口答道:
“刎。”。
马车上挤满了花灯,明满都快没地坐了,她问道:“方才我没有听清楚,谜底是哪个吻?”
岑淮:“你觉得是哪个?”
明满心道这她哪里好说。
岑淮揉了揉眉心,这个周贤实在奇怪,按理说灯谜都该是些喜庆的,可他偏偏出了这样一个谜,而且这是前朝太子自刎之时说的,史书甚至杂书上都没有记载,连他也是从祖父那里听到的,周贤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此人看起来极为和善,可又会在不经意间露出阴狠的神情,似是压抑太久之状。
明满见岑淮心不在焉,问道:“你……在想什么?”
“周贤。你觉得,此人如何?”
岑淮从不对明满隐瞒朝堂之事。有同僚觉得妇人家见识短,便不愿与其聊政务,可若他不说,妻子如何知晓?日久天长,夫妻之间便会生疏无话,岑淮不愿如此,因此和妻子说话时,也不会特地避开这些。
明满却一惊。
他问这些干什么?
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她将问题又推了回去:“你先说。”
岑淮:“此人怕是身份存疑,不过都是我胡乱猜测罢了,还需证据。”
明满:“身份怎么能存疑?”
岑淮:“新娘都能是假的,身份自然也可以造个假的。”
明满:“……”是不是点她呢。
“所以,你觉得此人如何?”岑淮问道。
怎么还追着问啊!
明满福至心灵,想了另一件事避开这个话题,她道:“我先回答上一个问题,我知道那个吻是哪个字了。”
少女神色傲娇,仰着头似乎要夸奖,岑淮眉眼温柔,顺着她的话道:“夫人觉得是哪个字?”
“你过来,我告诉你。”
岑淮将花灯提到一旁,俯身倾听。
少女极快极轻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却又似春日细雨,她的唇很软,却仿佛能撬开他的心,而他又心甘情愿。
明满其实没有亲过别人,掌心都被汗濡湿了,她想,岑淮应当和她一样,此刻心砰砰跳,再想不了别的了。
谁知她再看向岑淮时,却见他浓墨般的眼眸里溢着情。欲,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握住明满的手,十指交。叉,将她抵住,低哑着声音道:
“夫人——”
“这个吻,错了。”
作者有话说:①②③,花灯谜题,均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