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也看着山下那些人。
他没出声,听见她叹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我还在害怕。”
程宴扭头看她。
沅娘没有回头,“阿宴,其实我也怕的。”
“带着村民们躲进深山,这是咱们找的活路。可万一……”
“不是活路呢?”
这次,沅娘转了过来,程宴抿着嘴唇沉默。
沅娘继续说,“我怕我做不好,怕粮食不够吃,怕带着大家在深山里也活不下来,那可怎么办?”
“总不能避开了流民,最后带着大家一起死在深山里……”
程宴皱了皱眉。
沅娘轻笑了一声,顿了顿,“不过现在,我能放心了。”
“我不怕了。”
“你看。”
沅娘的目光又看向不远处,所有人都在忙,大家同心协力把日子过好,这种日子,光是看着就觉得有盼头。
程宴从来都没有见过沅娘这样的人。
他在京城见的最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夺厮杀的。
为了自己的利益,连亲爹娘,自己的子女都能随意抛下的。
可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时间,却让他找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和责任。
他不习惯于表达,却还是忍不住抬起手,触碰了沅娘的衣角一下,又缩回来。
“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沅娘转头看他。
程宴看着山下那些人,目光平静。
“有我在。”
沅娘愣了一愣,“好。”
……
她趁着众人没注意,找了个机会去了一趟市场。
这段日子实在是太忙了,白天几乎没时间脱身,每次到这边,市场都已经关门了,黑漆漆的。
沅娘轻手轻脚走到仓库门口,搬了一张凳子坐下,从怀里掏出手机。
田思琪的消息攒了十几条。
田思琪:【沅沅!今天又接了二十单!】
田思琪:【那个博主又了一条视频,专门介绍咱们的帕子,你猜怎么着?爆了!】
田思琪:【图片图片图片】
田思琪:【你看这些订单,排到一个月后了!】
田思琪:【你那边怎么样了?安顿下来没?】
田思琪:【人呢?又消失了?】
最后一条是三个小时前的。
沅娘没把自己的来历告诉田思琪,但田思琪隐约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