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几年好日子你开始念上旧啦?贱不贱啊?老东西!我告诉你,你甭想用那些又臭又长的裹脚布来限制我的塔塔,老子这么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塔塔活得不像你们这些金水镇的可怜女人!”高世江砰地一声摔碎了那只盛解酒汤的瓷碗。
“江子,我也是为你好啊,那东西可是真的晦气啊!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五姨的这片苦心呢?你当初收留五姨,五姨从心里感激你,五姨我在乎你才对你说这些呀!江子,你可不能分不清好歹!”五姨越说越委屈。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我女儿身上的什么都不晦气,晦气的是你!老东西,我叫你一声五姨是看在咱们同乡远亲的情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家里的长辈?我告诉你,你别看塔塔年纪小,塔塔也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你要么从今以后学会服从主人,要么就趁早卷铺盖麻溜儿滚蛋,老子家里请的是保姆,不是祖宗。”高世江懒得去哄这个不识抬举的远房亲戚。
“好,我滚!你可别后悔,高世江,你小子真绝情,怪不得你这辈子生不出个儿子!”五姨骂骂咧咧地上楼收拾东西。
“你有儿子好,你七老八十了还得打工让你儿子喝血!你这辈子活得卑贱不卑贱?”高世江摸起玻璃烟灰缸轮圆胳膊砸向墙面。
“高世江,你女儿是同性恋,她十岁的时候被窝里就藏着一堆女明星前凸后翘的相片!每天晚上都搂着睡!你这辈子不止没儿子还绝后!你挣那么多钱有个毛用!你连个续香火的人都没有!”五姨走到二楼转角回过头恶狠狠地咒骂高世江。
“我女儿同性恋那是我女儿有能耐,我女儿有本事给我领回来一堆女朋友,你儿子呢,你儿子只配一辈子打光棍!你个老废物,我挣钱有什么用?你说我挣钱有什么用?我挣钱能雇你这种老东西给我女儿端茶倒水,这就是钱的用处!”高世江脱掉脚上的皮鞋摇摇晃晃扔向二楼转角。
“那是《葫芦娃》里面的蛇精,爸爸秘书送给我的一组明信片,才不是什么前凸后翘的女明星,我知道姨奶奶平时总爱乱翻我的东西,就把妈妈的相片藏进了一叠葫芦娃蛇精明信片,我觉得蛇精看起来怪吓人,姨奶奶一定没有兴趣翻……”高宝塔一脸无奈地对身旁的樊容解释。
“塔塔,我可以看看你妈妈的照片吗?”樊容真的很想知道高宝塔的妈妈究竟与自己有几分相像。
“当然可以,照片原本在我枕头里,姨奶奶换床单时翻出来骂我是变态,我就把照片转移进了抽屉。”高宝塔回到房间从抽屉里取出照片交给樊容。
樊容虽然已经得知高宝塔母亲与自己相貌十分相近,然而当她亲眼看见那张照片的时候仍旧十分讶异,她仿佛看见了生于二十年前的自己,她本以为一模一样四个字是一种夸张的形容,现在看来确实属实,樊容连忙从那张照片上挪开了眼睛,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吸入肉眼无法看见的时间漩涡里。
“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樊容将照片交还给高宝塔。
“我的妈妈名字叫做周海棠,你直播的时候用户名叫做阿棠,难道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相逢吗?我以前和你在社交软件上聊天时曾经提及过这件事情,也给你翻拍过这张相片,你一定是已经丢失了这部分记忆。”高宝塔将母亲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回胸前衬衫口袋。
“你爸爸为什么不请一个比较专业的保姆来照顾你呢?”樊容不懂高世江为什么雇来这样一个远房亲戚自找麻烦。
“五姨奶奶有一次被儿子打得头破血流逃到青城,我爸爸就收留了她。我小时候家里也雇过几个保姆,可能是我比较倒霉吧,她们都对我不太好,那会儿我的身上总被她们掐得青青紫紫,你看到我额头上的这几个黑点了吗?这就是我哭鼻子的时候其中一个保姆用铅笔扎下的痕迹,铅笔芯现在还留在皮肤里。”高宝塔撩起头发给樊容看她零星布着几个黑点的额头。
“塔塔,你一定对保姆这两个字都有心理阴影了吧?”樊容忍不住摸了摸高宝塔额头上那几个黑点。
“确实有一些。”高宝塔点头承认。
五姨大概花费半个小时就将所有家当收拾妥当,高世江打发司机大林将五姨送回金水镇,他如今自己都命不久矣,已经没有力气再管那个老东西。现在他还活着五姨就敢这么欺负塔塔,等他一死老东西估计就要蹬鼻子上脸,高世江正好趁机替女儿解决掉这个麻烦,高家唯一的“祖宗”只能是他的女儿塔塔。
樊容对五姨今天得到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两年之前,她在高世江的房地产公司进行业务培训,培训师正在一本正经地讲解售楼人员的着装问题,尤其着重讲解女售楼员的妆容与高跟鞋。
那名西装革履的培训师特意当众点名提及樊容穿平底皮鞋上班这种行为非常不得体,有失雅观,还批评另外一个女孩妆容太淡,素面朝天,像是还没下锅的青菜。高世江这时正从她们一群人身边经过,他听到那段话立马收住脚步叫停了培训师。
“你给我马上结账滚蛋,老子的公司不需要你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做培训。你们都给我听着,所有售楼人员都不需要特意化妆,不需要特意穿高跟鞋,除非你们自己愿意!咱们公司的楼盘价格合理,质量过硬,穿不穿高跟鞋化不化妆和能不能卖出去楼盘有什么他大爷的关系!什么狗风气!”高世江说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壶酒咕咚咕咚喝了个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