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布局有些奇怪,中间放着一张大床,周围没有任何家具。
除了那盏矗立的灯,从形状上看,也很奇怪,像是上个世纪中欧的风格。
在床的右侧,一整面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墙面。
呼啸的风雨拍打着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声,显得诡谲异常。
温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放慢脚步,往房间深处走去,疑惑地轻唤一声,“小叔叔……”
回应她的仍是寂静,她顿住脚步,又不自觉地往后退。
肩膀却撞上了一道坚硬的存在,略带冷漠的声线从头顶响起:“谁让你过来的。”
她惊慌地回过头,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裴砚商的不对劲,温景嗫嚅道:
“我洗完发现你不在,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温景至今不知道裴砚商是从哪里冒出来了,他像是突然出现在房间里。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也没找到门。
裴砚商的身上冒着寒气,衣服看上去也没有换,已经半干了,但仍是贴在身上,想来应该不会很舒服。
“你没有洗澡吗?”
温景问。
裴砚商那双沉静的黑眸审视着她,不笑时,温和的面容显得触目惊心。
他的肩膀在细微的颤抖,说的话像是从牙关里咬出来,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温温,听话,回去睡觉。”
忽然又是一声惊雷,电光在他燃烧着火焰的眼底一闪而过,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饶是再迟钝的温景,也察觉到了此刻裴砚商的不对劲。
“小叔叔,你生病了吗?”
她带着不确定地问出这句话,男人没有回答她,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用力闭了闭眼,仿佛是不想让温景看出他眼底深藏的的情绪。
雨夜,很容易让他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儿时回忆。
被绑架时,关在阴冷潮湿的屋子,窗外也是暴雨天,劫匪在外面喝着酒,粗嘎难听的声音传到蜷缩在角落里的他耳中:
“要不咱们把这小孩撕票了,留在着干嘛,没听那裴蓝庭说的啊?”
“人家都不愿意花点钱来赎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孩子……”
那些人的话,都在一遍遍告诉他,他从头到尾都是被抛弃的那个,是不被选择的那个。
又是一声雷声,回忆与现实交织,裴砚商的头更疼了,跳动的神经像是被无数针扎过。
他不去看温景,极尽隐忍的眸子落在别处。
“听话,先出去,好不好?”
第37章忘记她“我们,是情人关系吗”
温景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裴砚商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如果放任他一个人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额头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正从上面落下来,脸色极其苍白,薄唇紧抿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痛苦。
那双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但却还在极力克制,好像不想在温景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样子。
他又重复了一遍,只是声音听上去没有刚才冷静,“听话,先出去。”
他冷声命令,温景没有如他所愿离开这间屋子,反而是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学着以前裴砚商安抚她的办法,将掌心的温度传递出去。
那双澄澈干净的杏眸不掺杂任何的杂质,她放柔了声音,将另一只手也覆上去。
“可是,你现在看起来很难受,我不想让你难受,但是你也不说哪里不舒服,我……我很担心。”
温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裴砚商。
脆弱而又狠厉,好似随时会爆发,像一颗定时炸弹,充满了危险。
纵使他在温景面前隐藏得再好,但那种暴戾的气息,还是掩盖不住地流露出来。
温景害怕,但更多的是担心。
她的心狂跳不止,四肢都有些发麻,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心,为眼前的男人。
偏偏裴砚商又一言不发,状态看上去十分不对劲。
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窗外暴风雨和雷声交织。
窗内,她一个人,孤立无援,温景更害怕了,泪花忍不住从眼角泛出来,眼尾和两颊都染上绯红。
一道亮光闪过,他的神色更痛苦了,温景的眼泪好像刺激到了男人,他捂着头,无数记忆交织拉扯着他的神经,叫嚣着要撕裂他。
再次抬起头时,裴砚商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木讷,他只是凭借着本能,茫然地抚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像是上了电的发条,干涩缓慢。
“为什么会哭……是因为……我吗?”
他歪了歪头,也会有人因为他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