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端终于清净,她浑身骤然放松下来。
……
在他离开的第四天,温景在房子里巡视了一圈。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散散步。
在房间里散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但她就是喜欢这样什么都不去想,慢悠悠地在房间里转着圈。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没有任何人际关系需要处理,也没有任何的危险,她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去讨好谁,又活得胆战心惊。
她只需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尽可能地放松舒展。
这里很大,明亮的天光倾泻进客厅,照亮每一处角落。
所有的一切,都在光明之下无可躲藏。
温暖阳光照在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舒适。
在阳台,养了一些绿植,一把躺椅静静地矗立着,阳光透过绿植斑驳地照在上面。
躺椅的侧前方放了一张圆木书桌,上面堆叠着几本书。
最上面那本,恰好是她最近感兴趣,但是一直没有时间读的。
没想到,在这里可以看见。
她来了兴趣,拿起那本被放在桌上的《情人》,一张鎏金书签滑落在地,温景弯腰捡起来,遒劲有力的笔锋几乎要穿透纸背——
【温温,温温,我的温温……】
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后,手中的书签瞬间变得滚烫无比,在她的心上烙下了一个小口子。
温景连忙翻开书页,将书签夹进去,迅速放归原位。
什么叫他的啊
她脑海里竟然真的浮现出他说这话时的声音,低沉温柔,克制中又带着疯狂占有的偏执欲。
最凶猛的野兽收起了獠牙,甘愿伏在爱人的身前,祈求她的一丝怜爱。
啊。
好烦。
为什么一直在想他。
思念就像是隐藏在暗处的线,无形中牵扯着所有的心绪,只要发现了,就再也没办法装作视而不见。
那根线,现在被系在远在大洋彼岸的男人身上,系在他凌厉的腕间,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心绪飘荡。
*
拍卖会上,男人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矜贵疏离的气质,嘴角噙着一点笑意,他双腿交叠,手腕搭上去,手指缓慢而有规律地敲打在膝盖。
身旁还坐着另一个男人,无聊地打着哈欠,眼睛里泛出泪花,歪头朝着身侧看去,“真搞不懂这拍卖会有什么好来的,东西没啥用,价格还高得离谱。”
他“啧”了一声,“真是有钱没处花,你们这种男人就是不务实,找男人啊还是要找我这种会过日子的。”
给自己说美了,明淮沉浸式进入人设里,“也就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多少小姑娘都眼巴巴等着我,背地里偷偷掉眼泪呢!”
他眉梢扬着,眸中满是兴味。
“你看见了”裴砚商偏过头,淡淡看他一眼。
明淮:“……”
我发现你这人说话特讨厌。
他转移了话题,“我这也算是因公出差,路费得报销吧”
裴砚商:“你缺那点钱”
“缺。”
明淮真心实意,真情实感。
裴砚商:“没求着你来。”
“”
“兄弟有难,你就这样你还是人吗”说着明淮拔高音量,意识到是在肃静场合,他声音又降下来,“真是人面兽心!”
他一脸义愤填膺,脸色都涨红了,“但凡你积极配合治疗,我能成天追着你跑吗”
“自己的事情自己上点心吧!反正我现在是一点都搞不懂你了,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大老远跑来米兰,就为了什么一副破画!”
“你是那种有情调的人吗,啊”
“就不能找人跑个腿,把画买了非得自己过来,意义何在”
他是真的不懂,也是真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