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昭昭不知为何冷得一个激灵,动作僵在原地。
下一秒,周徵便出现在了她与薛炼的面前。
他双手交叉地抱在胸前,语气凉凉道:“你们认识?”
未等云昭昭回答,薛炼便不卑不亢道:“侯爷,陛下吩咐我陪贵妃娘娘查案,但今夜天气不好,我正准备送娘娘回宫。”
周徵没有理他,只是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嘴里发出一声轻啧。
“前日夜里,陪她一起闯进诏狱的,就是你吧?”
情敌
◎俩人到底在这儿较什么劲儿,简直是幼稚!◎
见周徵这样就认出了自己,薛炼眉峰一扬,不置可否。
他盯着周徵的眼睛,身侧的右手悄悄握住腰间的软剑,警觉地问道:“武安侯,你到底要怎样?”
周徵也看着薛炼,并不具体回答,只是平静地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原本冷涩的秋风中隐隐带着一股杀气,既躁动,又不安。
云昭昭最担心的的事还是发生了,薛炼的身份就这样暴露了。
她担心周徵将这事儿捅到赵昶那里去,连忙插嘴道:“等等,武安侯,闯入诏狱的主意是我出的,也是我逼着薛提督陪我去的,与他无关,就算你要闹到陛下那儿去,该治罪的人也是我才对。”
赵昶既然给了她十日时间,那么无论她现在又犯了什么事儿,都可以暂时放放,反正十日后,她若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再老账新账一起算也不迟;若是查出来了,她便也有一定的与赵昶讨价还价的机会。
她算准了他会这样,所以便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谁道周徵根本不上她的套,只是冷哼一声,对薛炼面露讥诮。
“哼,先帝继位之初,东西突厥突然联合南下,讨伐大周,从漠北一直打到了洛阳,为保东都不失守,云琛曾临危受命,任兵部尚书一职,调派六军,最后获得大捷。因此先帝时期,他就在大周军中享有极高的威望。按他那广结党羽的性子,在各部里有那么一些亲信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御马监前后换血数次,却还是没能拔除掉你这个漏网之鱼。”
见周徵全然不将薛炼放在眼里,言语多有挑衅,云昭昭忍不住恶狠狠地瞪着他,提醒道:
“周徵,我提醒你,你若是敢动他,亦或敢将他的身份透露给赵昶,那么我也可以到赵昶那里将那日我跟你说过的谶语告诉他!”
周徵瞳孔猛然一缩。
“狡兔死,走狗烹……赵昶会将他的剑尖对向你……逼你谋反!”
“你与陛下,终会有因立场不同,而走到决裂的那一天……”
云昭昭的叮嘱,已经汀雪恶毒的笑声再一次如咒语般萦绕在耳边,一如这些天夜里他梦魇时听到的那样,周徵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见到自己的话有了作用,云昭昭“乘胜追击”,惬意地补刀道:“或者,我找放出消息去,再找些宫人让他们在宫里大肆宣扬,赵昶这么小心眼儿的人,你猜他会不会对你动手?”
周徵的脸部肌肉微微抖了抖,半晌,嘴里才艰涩地吐出一个“会”字。
他一向自恃冷静,却看着眼前女子小人得志般的笑容,心里没由来的烦躁,一股邪火在他胸口横冲乱撞。
她身边那个名叫薛炼的太监,他以前只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所以那天在诏狱中,他只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一直没想起来他姓甚名谁。而云昭昭竟然为了维护她,不惜付出与自己两败俱伤的代价。
周徵正想着,薛炼突然阻止云昭昭道:“别这样昭昭,我能对付他。”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软剑,薄如蝉翼的剑尖瞬间如蛇信子一般缠上了周徵。
他像上次在诏狱一样突然出手,周徵早有了几分防备,连忙拔刀格挡。
但上次薛炼为了不暴露身份用的乃是绣春刀,而这次换了趁手的兵器,一下子变得难对付了许多,薄薄的刀刃刷然划破了周徵的袖口,露出一小节结实精壮的小臂。
“武功不错,可惜,手法太过阴毒,”周徵格挡过薛炼的攻击,评价道,“你师父是前朝号称‘缠阳剑’的太监尹懋?”
“是又如何?还轮不到你这种人评价他老人家的功夫!”薛炼不爽道,边说边发动更猛烈的攻击,甚至还颇有点要与周徵拼命的架势。
周徵堪堪躲过他一击,又道:“停手!我不想跟你打!如今我已不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了,所以并不打算将你的身份告诉陛下。”
云昭昭本来看他二人激烈缠斗看得焦急,生怕引来其他的人,但听周徵这么说,终于舒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下了一半。
她连忙叫住薛炼道:“薛炼,快停手!你们别打了。”
薛炼这才终于收手,收起软剑,给予云昭昭一个安慰的眼神,但依然警惕地防备着周徵。
周徵拆穿了薛炼的身份,让云昭昭心里无论是对云琛,还是对薛炼都愧疚不已,她不愿在这里与周徵多呆,便叫上薛炼,冷漠地同周徵告辞。
“武安侯,既如你所言,那今晚的事就算是个误会,本宫就不再打扰武安侯夜里散步的雅兴了,薛炼,我们走。”说罢她别过脸,就要离开。
“等等!贵妃留步!”
云昭昭刚走出半米远,就被周徵叫住了。她只好转过身,不耐烦地盯着周徵,示意他有话快说。
周徵活了二十三年,其中十八年都在宫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许多人看不起他,赵昶拿他撒气,甚至有些势力一点的宫人也能踩他,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