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姐姐,”只听红珠说道,“那位姑娘你将她关在哪里了?”
紫瑛道:“就锁在隔壁的杂物间里,你不准再去找她了!这妮子当真是我小瞧她了,我让人给她喂了软筋散,先好好教训她一番,给她点儿厉害瞧瞧。”
“可是她身上受了伤,恐怕还要请个大夫来给她诊治。”
“哼,还诊治呢,那伊凡老爷这次伤得挺重,那只眼睛估计也不成了,这得让我赔多少!本来现在生意就一天比一天难做了。”
紫瑛气呼呼的,结果说到这里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以后估计来不了咱们楼里了,这对咱们楼里的姑娘来说也是个好事,当然也是唯一的好事。”
听到这里云昭昭又觉得宽慰了不少,看来现在离她摔下楼并未过去多久,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只昏迷了两三个时辰。
隔壁红珠与紫瑛依旧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听紫瑛的语气有所缓和,似乎是消了气,红珠连忙提议道:“阿紫姐姐,我看那姑娘气质模样,怕是京中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咱们这样对人家,万一得罪了哪个大人物,生意岂不是更做不成了。”
紫瑛没好气地说:“我买下这妮子花了三百两银子,这算是少了。伊凡老爷那边估计没有几千两银子都下不来,你就想让我把人放了。”
红珠闻言,沉吟半晌后,给她出了个主意。
“这姑娘家里人应该也不像是出不起几千两银子的。紫瑛姐,不如这样,咱们让她家里人花点钱将她赎回去,她仍是完璧之身,并未遭那两流浪汉糟蹋,想来人家也不会过于为难。”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儿长劲都没有,还是那样单纯又心软!”紫瑛道,“你说你,当年好端端放着楼里吃穿不愁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跟那姓郭的在一起,现在可好,什么都没捞着他人就没了,最后还是我收留了你。”
红珠终于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有些哽咽地呢喃道:“建泽他……他的死,是个意外……”
“好啦,提起他你就这样!真不知道这男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没了他就要死不活的。”紫瑛不耐烦地抱怨,随后问道:“方才你说那妮子还是完璧之身,你可确定?”
“确定,她摔下楼后我第一时间为她检查了身上的伤口,上了药,就是那时候发现的。”
“呵,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我已经有主意了!”紫瑛轻笑一声,以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她性子烈是烈了点,长得倒是难得,比芷清那丫头还要勾人得多!不如先关她几日,狠狠调教一番,等她老实点了,定能将她的第一夜卖个好价钱。”
紫瑛自觉已找到了稳赚不赔的法子,之后任凭红珠怎样替云昭昭求情,她也无动于衷。
红珠走后,紫瑛在屋中呆了一会儿,也离开了,外面很快安静了下来。
黑暗,仿佛吞噬掉了时间的流逝,云昭昭完全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她又饿又困,想到赵昶许诺自己的十日调查期至少已过去了一日,自己却如困兽一般被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暗室里,不由地心里越来越绝望。
这样下去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也许出去后,整个云家也都不复存在了,薛炼也会死,说不定连周徵都要受到连累……
想到这里,云昭昭越发后悔当时自己没听周徵的话,乖乖地从宁远门回宫,这样就遇不上这些糟心事。
但若是周徵不在那时候抛下她,去跟踪那两个东瀛人,她也不至于会涉险。
她既懊恼又委屈,一会儿怪周徵,一会儿又责备自己,脑子如同乱麻一样,剪不断,理还乱,最后便昏沉沉地打起瞌睡来了。
就在云昭昭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终于再次听见外面有了动静,接着隔壁隐隐约约传来女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还以为是紫瑛或者红珠回来了,但她用尽全力伸着脖子贴过去才发现,声音是从另外一边的房间传来的。
出于好奇,云昭昭一点一点地,用仅剩的力气,慢腾腾地蹭着地面,蹭到了另一边墙面处,贴着耳朵去听。
结果这一听她令浑身一震!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汀雪的声音。
公主
◎这个声音,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芷清,以往每次都是你出风头,这次我可绝不会再输给你了。如今陛下迫不及待要除掉云琛这根心头刺,就连一向麻烦的武安侯也被撤了职,现在宫里头可真是乱得不得了!实在是大快人心!”
汀雪十分得意,她的嗓音与过去并无二致,却不似从前那样怯怯懦懦,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谁能想到,那个性子柔顺、不善言辞,像白雪一样清冷的小姑娘只是一个预谋已久的幌子。
而内里深藏着的,竟是这样一个黑色的,噗噗冒着毒液的蛇蝎灵魂。
一个轻柔的女声说道:“行了行了,你功劳最大!也多亏你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染了那么多鲜血,才换来这个结果。这样的功劳人家可担待不起,人家不想晚上做噩梦嘛。”
“芷清,你在我和公主面前还装什么狐狸精,我们又不是那些男人!”
汀雪似乎被挑到了痛处,愤然道:
“我杀人怎么了,我杀的全都是关键之人,总比你这样空有姿色、就只会靠着男人得点子情报的狐狸精强,也不知道凭什么每次公主都夸你!”
“情报?”芷清并不上套,只是有理有据地说,“你蛰伏云府这么多年,一直悄无声息的,为公主做了些什么?倒是我,趁着在迎风楼弹奏的机会,同时拉拢了云府的王管家和锦衣卫的人,这才有机会搞到那诏狱里的奇毒见雪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