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女子专心致志地听着隔壁的谈话,没有任何惧色,也没有任何悔意,心里没由来地生气,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云昭昭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对面的谈话上,根本没注意周徵的脸色,更无从知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她听见姓荒川与须贺的两位将军,用蹩脚的中国话同三名女子问候,然后带来了东瀛国内的消息。
东瀛现任天皇名为秀和,十多年前,他在国内发动政变,取代了身为前代天皇的哥哥,杀死了皇太子。当时恰逢大周与东瀛在东南沿海鏖战多年,他在位初期结束战争后,曾有一段时期在国内提振生产,恢复国力,可惜好景不长,他很快便暴露了贪婪荒1淫的本性,对内整日纵情声色,任凭朝中佞臣作乱;对外则向大周称臣,年年上供。
据荒川与须贺将军称,如今东瀛国内已有诸多世家府系对其不满,甚至准备再次发动政变推翻秀和天皇的统治。而他们面前那位曾经在政变中乘船远逃,流落大周的公主,如今便成了唯一正统的血脉。
他们此次到大周来便是为了寻公主回去,带领大家推翻秀和的暴政。
“我不回去。”只听那公主说,“如今东瀛国内已是积重难返,就算我回去了,推翻了我那可怜的叔父,最后面对一个孱弱不已的国家,不还是一样,要向大周俯首称臣吗?”
“这……可是公主,”一名将军为难地说,“您父皇在世时与大周鏖战许久,后来又逢国内政变,目前东瀛的兵力,已不足以同大周抗衡。”
“谁要用我们自己的力量?”公主愤然道,“荒川将军,你也读过孙子兵法,应该知道‘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吧?”
“公主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再加一招釜底抽薪。”
荒川将军沉默片刻后说:“还请公主明示。”
公主解释道:“借刀杀人的意思是,你可知大周朝内部如今也是风雨飘摇?大周皇帝忌惮内阁阁老云琛已久,双方各有军队以及追随者,我已在其中做了些手脚,只要让其中一方逼得另一方不得不殊死反抗,我们便可隔岸观火了。”
“况且,今年夏天大旱,收成不好,等入了冬,突厥那边为了粮食势必是会南下侵扰大周的。我还联系了原鲜卑部族的王子,他在西北还有些游荡的旧部,届时,咱们只需要派少量战船,与突厥,鲜卑等族联合,声东击西,就能打大周一个措手不及。”
荒川将军闻言,对公主的心计与谋略称赞不已。
另一位须贺将军却忧心忡忡地问道:“公主所言甚是有理,只是我东瀛战力衰微,比不得突厥人野蛮,这样联合瓜分大周,又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恐怕是得不偿失?”
“呵。”公主笑了笑,“这边是我说的釜底抽薪了。只要我们手中控制着最关键的那枚棋子,大周这盘棋,还不是我们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棋子?”
汀雪闻言再也忍不住了,脱口而出地吐槽道:“蠢啊,釜底抽薪,公主说的是大周的皇帝!”
云昭昭与周徵闻言,皆是一惊。二人默契地看了看彼此,脸色都有些复杂。
“汀雪!”公主厉声喝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当心隔墙有耳!”
云昭昭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只听芷清突然在一边说道:“奇了怪了,刚才隔壁明姝那边,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连床都晃得吱呀吱呀地响,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没声儿了?哪个男人会这么快就完事儿?”
荒川将军低声道:“公主,我与须贺君一起去那边看看。昨日我就觉得不对,我们进城后似乎有人在一路跟踪我们。”
这一边周徵听后立刻低声嘱咐云昭昭道:“这两个东瀛人武功不弱,有些难对付。我昨日跟了他们一路,差点还跟丢了。你且找个地方躲好,看情况不对就先趁机逃跑,别管我。”
云昭昭见周徵一副要与对方决一死战的架势,立刻表示了反对:“不行,你傻吗?我们好容易查到了对方的狐狸尾巴,眼看着就要水落石出了,怎么能提前暴露身份,将狐狸吓跑?”
她说着,一把拽住周徵的胳膊,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拉着他坐到床榻边。
周徵意识到云昭昭的举动,瞬间大惊失色:“你,你要做什么?”
“脱衣服啊,既然是作戏,就要做全套!”
说完她二话不说,红着脸褪去了身上的纱衣,只留下一条亵裤与肚兜,像只泥鳅一样钻进了锦被中。
周徵:“……”
见周徵像跟木头一样迟迟杵在原地未动,正好外面响起了荒川与须贺二人敲门的声音,云昭昭有些急了,连忙催促道:“快点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眼瞅两个东瀛人即将破门而入,云昭昭也顾不得什么,索性直接上手扒拉起周徵的衣服来。
她一边扒一边吐槽古人真的刻板又保守,都火烧眉毛了还在意什么男女大防,却殊不知自己的双颊,已经染上了与那褪下的红纱裙一般绯红的颜色。
丝滑如云的锦绸,柔软鲜亮的红纱,还有冰肌似雪的白皙,以及眼前半遮半掩的大片春光。
周徵的眸光暗了暗,终于下定决心般俯下1身,拥住这转瞬即逝的美好。
如同许多次,梦里经历过的那样……
待荒川与须贺二人假装喝醉了酒,破门而入时,看见的就是一室旖旎春色,与醉仙楼其他房间上演的情形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