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信来得有些晚了,她已经知道了汀雪的来历,但信上的内容还是能作为佐证证实汀雪的故乡是东瀛。
云昭昭看完后收好信纸,坐在妆台前的软凳上等着杜大夫给自己看诊,身边伺候的宫人都被她早早地打发了,只有流霜留在这里,好从旁辅助。
杜大夫先是仔细查看了一下云昭昭小腹上的淤青,接着又替她号了号脉,最后竟摇着头,满脸愁容地说:
“女子此处本就是最柔弱之地,也是孕育新生之处,日常连寒气都受不得太多。娘娘此番遭歹人所伤,伤及了根本,又没有及时医治,还受了凉,寒气已浸入骨子里了,恐怕今后……”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似是十分为难地在斟酌着话语。
云昭昭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
“恐怕什么,你直接告诉本宫便是,本宫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其他的一切,本宫也已看得淡了。”
杜大夫这才磕磕绊绊地说道:“娘娘今后,恐怕是……恐怕是难以有孕了。”
流霜听后一阵惊呼,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但云昭昭却显得很豁达,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对生育一事一直是抱着优生优育、慎重再慎重的态度。
古代生育条件堪忧,且如今她身为贵妃,也没有什么值得牵挂,托付终生的对象,所以能不能生育对她将来都没有任何影响,她唯一所念所想的,便是能承欢于云琛与柳氏膝下,陪他们颐养天年。
“可是杜大夫,我们娘娘还这么年轻……有没有什么可以补救的法子?”倒是流霜在一边替云昭昭着急。
杜大夫想了想,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道:“妾身也只能略尽些绵薄之力,先替娘娘施针,将淤血花了,后面只能慢慢调养,将体内寒气引出,再之后,便只能看天意了……”
“那便依杜大夫所言吧。”
流霜见云昭昭如此不当回事儿,急得直跺脚:“娘娘,你说什么呢!可你将来要是不能……那可怎么办!你得为自己打算呀!要是不行,咱们就再请太医来看看。”
“请太医?那岂不是要让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我身子不好一事?”云昭昭说着,莞尔一笑道:“况且子女之事,本就是天意,靠的也是累世的缘分与功德,有没有也不是个人说了算的。杜大夫尽力就好……”
“是。”杜大夫行医多年,头一次见云昭昭这般豁达的人,忍不住夸赞道,“娘娘聪慧通透,令人敬佩,说不定您福泽深厚,好好调养后还是会有的。”
云昭昭只笑笑,不再言语。
自己穿书的这原身,是书里顶顶大名的恶毒女炮灰,要不是靠她知晓书中剧情,又拼着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而且她苦苦支撑到现在,也是步步惊心,前路未卜。
这样的命运,哪来的什么福泽?
杜大夫的施针用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完事后她留了个方子,嘱咐流霜每日为云昭昭按方煎药,并将注意事项一并说明。
“除了需要长期服药外,娘娘在日常的起居与饮食上还得时刻注意,不能着凉,饮食上少碰寒凉之物,如螃蟹,各种瓜类,还有芦根水、菊花茶等清热泻火的茶饮……”
“等等!”
云昭昭立刻想到了一事。
“你说芦根水?!”
杜大夫一脸茫然,不知云昭昭为何专门将芦根水挑出来询问,只好解释道:“是,芦根水。正常情况下,芦根水清热泻火、生津止渴、润肺排毒,是很好的东西。只可惜娘娘体内寒气太重,芦根水的寒凉又远胜菊花茶,所以娘娘千万不能喝……”
云昭昭回忆着在醉仙楼里听到的圣鸾宫那本膳事记录上的内容,忙不迭地追问道:
“那,杜大夫您可知道,若是刚满月不久的婴儿腹泻吐奶,喝了芦根水是否两日就能治好?”
谁知杜大夫脸色一变,严肃地驳回道:
“这怎么可能,芦根水性寒,饮用不当便会致使脾胃虚寒,婴儿脾胃本就虚弱,腹泻吐奶再喝芦根水,不就是要其性命吗?!”
听了杜大夫的话,云昭昭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汀雪与公主对这芦根水提出了质疑。
但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服下芦根水后,本该病情加重,却隔了两日后奇迹般地好了。
难道是,这里的记录出了错,不是芦根水?
这是一种可能。云昭昭思索道。
但若是芦根水没记录错,那问题肯定出在了太子身上……
想到这里,某个念头油然而生,它宛若一记惊雷,给了云昭昭哐当一击。
【作者有话说】
真相已经基本揭开了,这一卷也没剩多少就要结束了……
侍寝
◎(侍寝当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云昭昭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她努力回忆着乾元六年八月初四那日的膳事记录。
毫无疑问,从之前太后得知这日的膳事记录被人撕去后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这里面一定隐藏着极其重要的秘密。
她再次将之前听到的记录内容梳理了一通
“后同武安侯夫人林氏于云台寺静养,及至三更子时,太子忽下利呕乳,太医久候未至,后体羸,忧甚……”
这里只是说当时刚满月的太子腹泻吐奶,这在新生儿中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严重的病,只是古代医术有限,且又不是在宫里,加之太子承天命所生,身份贵重,所以周围的人格外小心谨慎。
这前半段内容大概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唯一有问题的就只有这后半段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