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周徵,云昭昭的心口又刺痛了一下。
此时流霜已经替云昭昭重新包扎好了伤口,那绷带裹得比之前还多了几层,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她的小腹,恨不得将她包成粽子。
她起身将云琛的信放在烛台处烧掉,便回到榻上发起愁来,越想越觉得云琛实在是太看得起她这个女儿了。
她虽有办法救出周徵,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短时间内弄到那几样东西,更别说如何避开慈宁宫外的禁军守备了。
她想得入神,连燕二去而复返,来替周徵向她道歉也没太放在心上。直至白日渐沉,冬夜落幕,胡乱吃了几口晚膳后,仍是一筹莫展。
她甚至一夜未眠,眼看着独孤晴给周徵的期限渐渐逼近。
第二日上午早膳过后,正当她困倦不已,躺在贵妃榻上准备小憩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接着玉绯前来禀告,说是荣嫔有要事求见她。
破局
◎助她破局之人,竟然是一向与她不对付的荣嫔◎
荣嫔一大早前来,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云昭昭自打上次与周徵一同回宫时被前来找茬的荣嫔撞见闹了一通后,就对她心怀芥蒂,这次见她来访,便十分警惕地接待了她,以防她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谁知荣嫔这回一进昭阳殿,居然收敛了往常的嚣张气焰。
她先是有礼有节地同云昭昭请安,接着便命同行的宫女奉上了一支百年老山参,那胖乎乎的圆润模样一看便是顶好的货。送上山参后,荣嫔还不忘关心起云昭的身体。
她这番态度不可谓不殷勤,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讨好,云昭昭面上假装和善地接过那老山参,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今儿个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荣嫔这种人,是绝不可能真心关切他人病情的,不是肚子里藏了通坏水儿,便是另有目的。见云昭昭收了礼后,她话锋一转,面色一沉,很快便带着恨意,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易琉璃来。
“贵妃娘娘,都怪易氏那个贱人,居然在这个时候踩了狗屎运,怀上了龙种!不然就凭她那长相平平的穷酸样儿和闷油瓶儿一样的性子,就算她再使那狐媚子的下作手段,也入不了陛下的眼!”
荣嫔越说越不忿,语气渐渐恶毒,将易琉璃狠狠地踩踏了一番,最后还不忘挑拨一下云昭昭与易琉璃的关系:“那小贱蹄子果然与她那不要脸未婚先孕给人当外室的娘一个样儿,哪像娘娘千金之躯,通身都是贵气,说不定就是易氏一身的晦气害得娘娘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
云昭昭闻言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明明之前中秋夜宴上言辞凿凿地指认自己是凶手的是荣嫔,现在说自己受了委屈的也是荣嫔。果然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赵昶的宠爱并没有能让荣嫔收着性子,长点脑子。
“荣嫔,你今日若是就为了这来的,那便请回吧,本宫有些乏了。”云昭昭十分不悦,僵硬地说。
谁知她话音刚落,荣嫔睫毛一眨,居然又梨花带雨地落下泪来,变脸之快让云昭昭感叹这人不去学川剧真是可惜了。
荣嫔道:“娘娘,嫔妾今日提起那易氏,还不是因为陛下因着她的缘故恼了嫔妾,竟连太后娘娘也冷落了嫔妾……如今嫔妾撞见有人将宫规视为无物,祸乱宫闱,也不知向何人告状去!”
原来她是来告状的。
可云昭昭正为着如何完成云琛的嘱咐头疼不已,自然不可能再去蹚这一滩浑水,于是便找了借口委婉地回绝道:“本宫旧伤未愈,近日脑子也总是雾蒙蒙的,跟糊了一团浆糊似的,有时候连自己说什么话都不清楚。况且荣嫔姐姐素来伶俐,连你都告不出去的状,换了本宫去,说不定更会惹得陛下与太后更不快,恐还连累姐姐。”
“哎呀,贵妃娘娘此言差矣!”
荣嫔一听,有些急了,立马赔着笑将云昭昭恭维了一番:
“别说太后素来避世不闻,就算她老人家愿意插手,但以她那佛系的性子,这事儿恐怕最后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草草地算了。可贵妃娘娘不同,您一向爱憎分明,最是见不得那些腌臜玩意儿,只有您出面,才能彻底肃清宫闱,替陛下分忧。”
见云昭昭仍然无动于衷,她只好又说:“娘娘如今虽为贵妃,在这后宫里的位份也仅次于太后之下,陛下太后不在,于情于理都应由娘娘协理六宫。况且这事儿于娘娘而言有不能拒绝的理由!涉及宋修媛!”
荣嫔言辞切切,一双乌眸里闪着精光。
她的想法也十分简单。
因为宋允君的父亲乃赵昶嫡系,与云党向来不和,如今这么好的一个能扳倒宋允君和宋家的机会,她觉得云昭昭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结果云昭昭却淡淡地说:“陛下尚居东宫时宋修媛就已陪在其身边,这么多年了也是跟在陛下身边时间最长的。她的事还需由陛下亲自裁决,本宫可不敢擅自做主,荣嫔请回吧。”
说罢她唤来流霜,强行送客,“流霜,本宫身子有些不适,你去送送荣嫔,切不可怠慢了。”
流霜答应着进入厅内,走至荣嫔跟前落落大方地行礼道:“荣主子,奴婢这便送您出去。”
可谁料荣嫔压根就没有要起身告辞之意,身子像是黏在了椅子上一般,坐得稳稳的。
流霜只好再催促了一次,可她依然没有起身,弄得流霜很是尴尬,又不敢惹恼了她,只得小声催促道:“荣主子,还请随奴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