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除了保障后勤与粮草,周徵还调动了京城四方所有可以利用的硝石木炭等资源,命神机营不分昼夜地紧急制备火药。在第一拨先锋军出城迎敌,大削敌方士气后,继踵而至的守城之战大周靠着神机营的火药,一轮一轮地轰炸,抵挡了敌方一拨又一拨的攻势,一守就是四天四夜。
到了今日无论是攻城的东瀛突厥联军,还是守城的大周将士们,都疲惫到了极点。按周徵的原计划,大周只需支撑到明日,聂云舟的二十万援军便能赶到,后续再加上独孤旻的二十万援军,以及其他各地援军,便可令疲惫的敌军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可如今,暴雪阻碍了各方的支援,而独孤晴、赫连海等人长期蛰伏在京城,说不定还留有后手,一切尚有变数,输赢尚且未知。
云昭昭沉思着,心思早已不在棋局上,随便看了棋盘一眼,恍恍惚惚地就将手中白子找了个空位下了下去。
“昭昭,你确定要下这里?”太后含笑着问道。
经她一提醒,云昭昭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方才看错了棋,下错了地儿,犯了一个低级且致命的错误。
棋盘上原本与白子势均力敌的黑子在她一招臭棋后已呈泰山压顶之势,很快就要将白子吞噬。
可惜落子无悔,见白子大势已去,云昭昭只好吐了吐舌头,尴尬地说:“算了算了,下了就下了。是臣妾看错了,这局该太后娘娘赢。”
太后早就注意到了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她心系前线战况,索性温声安慰道:“你这孩子,哀家知道你心里惦记着着外头的战势,别说你,就是哀家也恨不得化身为男儿,去城楼上支援去。”
听太后这么说,云昭昭有些按捺不住性子。她刚准备起身,却被太后一把按住双手,制止道:“昭昭,话虽如此,但你这个时候去,除了让他分心,又有什么用?”
太后口中提到的那个“他”,不用说也知道指的是谁。
难道她表现得这么明显,连太后也看出来了吗?
云昭昭顿时双颊微热。
想到自己毕竟还是赵昶名义上的贵妃,如今被太后看穿了心思,她像是一个被戳穿了秘密的孩子,呆呆地僵在那里,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片刻后,她只好尴尬地坐下,小声替自己找补道:“他才不会……臣妾……也只是惦记父亲,不知他多久才来……”
结果太后看了她一眼,继续笑着说:“怎么不会?他自小跟陛下一块儿长大,却几次三番地因为你的事忤逆了陛下。你当哀家真是老眼昏花了,看不出来那孩子对你存了什么心思?”
“太后娘娘!”云昭昭彻底乱了,连忙红着脸解释道:“武安侯之前救臣妾,帮臣妾也都是权宜之计,为了大局。况且,他前一阵子才……才说了不愿与我为伍……他,讨厌着我呢!”
太后终于没再打趣云昭昭,她一边将棋子一颗颗地拣进棋盒里,一边若有所思。云昭昭也立刻帮她一起拣。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太后缓缓地开口道:“或许他是有什么缘由。”
云昭昭:“……”
“你可知自那次赏菊宴过后,哀家向他提了多少次赐婚的事?却都被他已心有所属为理由回绝了。”太后说,“那孩子是个实心眼儿的,就算在众人面前以此为托辞,在哀家这里也定不可能撒谎,更不可能在已故昭文皇后的灵位前说谎。他在以兰的灵位前,说自己对错误之人生了妄念,对不住陛下和以兰。”
突然听到昭文皇后的名字,云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不容她反应,太后立刻又接着说:“明彰向来克己复礼,在宫外除了那位醉仙楼的‘明姝’姑娘,没听说过他和哪名女子有过什么交集,他这辈子估计说过话的女子,全在这宫里头了。”
听到太后似有深意地提起“明姝”,却并没有怀疑是“明姝”。云昭昭便清楚太后多半连自己假扮明姝的事情也知晓了。
想到周徵的身世和自己如今的身份,她有些怀疑太后刻意这么说是不是有意要责备的意思。
于是她只能厚着脸皮辩解道:“太后娘娘可能是误会了,武安侯心有所属的,或许另有其人。宫里面和武安侯说过话的人多了,荣嫔,贾贵嫔……甚至武安侯前段时间还惩治了易贵人的嫡兄……”
是了,毕竟原书中周徵喜欢的人是易琉璃。
可话一说出口,云昭昭就觉得自己这话越听越显得苍白。
且不说荣嫔等人与周徵偶有交谈仅是公开场合,就是易琉璃平时也与周徵毫无交集,更不用说易琉璃如今有孕在身,是赵昶心尖尖上的人物。以周徵的身份,若是真对易琉璃有意思,太后怎么还能如此泰然处之?
果然,太后听完后轻笑了一声,“昭昭,你说的这番话,你自己信么?”
“明彰临上战场前曾来过哀家这里,哀家专门请了太医为他治手。他当时疼得晕了过去,可睡梦中却唤了你的名字。还有,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他哪怕被关进了诏狱,还专门让曾经锦衣卫的下属暗中保护你。”
云昭昭闻言心跳得飞快,两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烫。
太后却在这个时候说:“昭昭,你抬头看着哀家的眼睛,哀家有话要问你。”
她依言抬头,只见太后正定定地盯着自己,眼睛异常明亮。
“你曾向哀家打听过圣鸾宫膳事记录,那背后的事,你究竟知道了多少了?”
“全知道了,包括真相……”她看着太后的眼睛,如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