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金水?”太后问,“那是什么?”
段锦辉:“是贵妃娘娘发明的一种可以熔金断铁的水,人一旦碰上便会全身皮肤溃烂。”
“哦?都说金银最为锋利,水乃世间至弱至柔之物,哀家活了这么多年,竟不知世上居然还有这等神奇的水?”太后惊愕地看着云昭昭,显然不太相信自己听到话,“昭昭,你还有这等本事?”
云昭昭只好哂笑道:“并非臣妾所发明,臣妾也只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觉得神奇,便记了下来。”
“看来云阁老果然家学颇深啊,家中藏书也是浩如烟海。”太后意味深长地说。
云昭昭还想解释,但段锦辉明显着急带她走,也正巧替她解了围。“太后娘娘,前线战事紧急,请容臣带贵妃娘娘离开。”
“昭昭,看来哀家还是小瞧了你,果然还是有你上战场的地方,不过你不可穿这一身去。”太后道,“月容,陪云贵妃去换身合适的衣服。”
云昭昭心知太后是担心自己这一身太过惹眼扰乱军心,便谢过太后跟着苏嬷嬷到后殿换了一身朴素的粗布麻衣出来,披上大氅后同太后告辞。薛炼原本不放心想要跟去,却被云昭昭以太后安全最重要为由执意留在了慈宁宫。
一出慈宁宫朝着神机营前去,段锦辉便跟换了个人似的。
在太后面前强装出来的笑意一下子消失殆尽,一张脸立马拉了下来,被愁容掩盖,带着深深的倦意。
云昭昭侧头看了他几眼,忍不住好奇道:“段统领。现在前线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段锦辉顾着赶路,嘴角抿了抿,只道:“你去了便知道了。”
云昭昭便不再问,埋头跟在她的身后。
走了不一会儿才放晴半天不到的天空便又飘起了小雪,越靠近神机营,沿路的街道显然是经过城内奸细的轰炸,两侧房屋被炸得一片狼藉,远处的城墙上时不时有砖块掉落。青石板路上落满了碎木屑,混着湿滑的雪片与尘土,将地上弄得满是泥泞,脚一踩便是一个泥坑。
近处远处皆是战场上撕心裂肺的呐喊与厮杀,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火药味,不时有负伤的大周士兵被担架抬着走过。
不一会儿,二人便进入了神机营中,里面喧嚣杂乱,几门废弃的火炮被胡乱地扔在院中,营中将士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见到段锦辉与云昭昭,都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看了过来。尤其是云昭昭,吸引了众多好奇地目光,还有人甚至边看边在私下议论着她。
段锦辉目不斜视,带着云昭昭绕过这片区域,径直朝着神机营的最里面走去。
邴弈辰工作的地方紧挨着神机营提督兴庆伯的指挥处,位于整个院子的东厢。云昭昭刚跟着段锦辉踏入院子,还未见到传说中的神人邴弈辰,便看见两名身着戎装的男子从正房出来。
其中一位蓄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想来便是兴庆伯了,而另外那位身着戎装,英姿挺拔,却一脸冰冷严肃的年轻将军,不是周徵又是谁?
久未谋面,瞧周徵手持佩剑的模样,似乎从狱中出来后恢复得不错,虽然清瘦了不少,左手微垂着拢在袖子里,但双眼却炯炯有神。
就连他额角那处被赵昶用砚台砸出的伤疤也在羊脂玉容膏的滋养下消减得看不出来了,只有凑近仔细端详才能察觉出一些浅淡的留痕。
见到周徵,云昭昭一时百感交集,一双脚像是不听使唤了一半定在了远处。
而周徵似乎也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眼中闪过一刹的惊愕,随即剑眉一横,沉下脸厉声质问道:“是谁允许不相干的人到这里面来的?!”
【作者有话说】
注:
“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斩其将;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出自《明史》
走水
◎整个神机营的雪地都被染成了红色……◎
听到周徵声色俱厉的质问,兴庆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一名年轻男子从东厢探了个脑袋出来。
他一身文士打扮,脸上沾了一点孔雀石的青灰,肤色在神机营的一众糙汉中显得尤为苍白,眼窝下面是两个深深的黑眼圈,显然是熬夜熬的。他的发间原本插了一枝木簪,却因为忙碌头发散落了一半下来,显得蓬头垢面的,但他却全然不在意,盯着云昭昭看了看,大大咧咧道:“你就是云贵妃吧!来来来,等你好久了!”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邴奕辰。他这副模样,倒是完完全全符合云昭昭想象中的古代科学怪人,化学大佬的形象。
她冲邴奕辰和善地笑了笑,但脚下却一动不动。
因为正前方被邴奕辰视为空气的周徵,此刻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本侯再问一遍!”他厉声道,“是谁允许将不相干的人带入军事要地的?!”
邴奕辰只好不情愿地解释了一下:“是我,是我拜托锦辉将云贵妃请来的。”
他说着斜睨着周徵,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作为神机营里的“首席技术顾问”,邴奕辰说话一向特别硬气。营里别说其他人了,就是连身为提督的兴庆伯也要让他几分脸色,因此他根本没将周徵的态度放在眼里。何况现在还是战事紧要关头,他也是为了大周能赢,甚至还觉得周徵是乱发脾气,在这儿没事找事。
云昭昭看见周徵在邴奕辰这里吃瘪,心情大好。
不愧是大周军中第一技术大佬,连脾气也十分符合技术大佬的调性。
见形势不对,兴庆伯连忙在一旁打起了圆场,赔笑道:“侯爷,云贵妃确实是老夫与邴大人请来的贵客,您瞧,这不是咱们因为熔金水的事情有求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