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止语站在那里,失神了很久。
直到听到了一声响动。
是玄关的开门声,然后是窸窸窣窣换鞋的声音。
秦止语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两张纸在她手里被攥出了深深的折痕。
她有一秒的犹豫,是直接出去跟江映绯摊牌,问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现,把纸放回去,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秦止语站在那里,脑子里两个念头在激烈地拉扯。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乎是本能地,秦止语选择了后者。她快速把那两张纸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放回了抽屉的原位。然后她站起身,关上抽屉,转身快步走出了主卧。
秦止语刚走到走廊里,就和进门的江映绯撞了个正着。
江映绯刚刚换好鞋,站在玄关和走廊的交界处,手里拎着一个包,看见她从主卧的方向走过来,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本来是打算偷偷回来拿了检查单就走的,万万没想到被堵在了这里。
“你、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映绯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睛不自觉地往主卧的方向瞟了一眼。
秦止语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甚至连眼神都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的、克制的、不带任何攻击性。
“回来拿一份文件。”她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映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含糊地嗯嗯应了两声,倒是难得没有挖苦她。
然后秦止语看了江映绯一眼,问:“你不是说出去玩了吗?”
江映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我、我那个……晚上的飞机,还早,正好回来收拾些东西。”
“哦。”秦止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转身走向书房,从书桌上随手拿起一份文件夹,然后走了出来。
经过江映绯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走到玄关,换了鞋,拉开门。
“路上注意安全。”她说,声音平淡得像是面对她之前每一次的出行。
然后秦止语没再看她,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江映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
她等了几秒,确认门外没有动静了,然后飞快地跑进了主卧。
她蹲在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手忙脚乱地翻了一阵。发现两张纸都在,静静地躺在抽屉里,看上去并没有被动过的样子。
“呼——”
她捂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秦止语看到。
她赶紧把检查单塞进自己的包里,拉好拉链,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坐在床边,拍着胸脯,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秦止语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回来拿文件的,没有翻你的东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秦止语刚才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有些不正常。她听说自己要出去旅游,居然没有多问一句,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去多久,没有问跟谁一起去。
这不像她。
以前的秦止语,哪怕知道她不会回答,也会问一句“去哪里”,然后在她骂完“关你什么事”之后,沉默地接受一切。
可今天,她什么都没问。
江映绯坐在床边,抱着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秦止语只是懒得问了。
毕竟这五年,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冷言冷语,也许早就麻木了。
这样最好。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拎着包走出了卧室。
她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十天,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