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绯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大声道:“我这辈子,绝不可能爱上秦止语。”
——
秦止语提前下了班。
她是想回来再跟江映绯谈谈的,手术预约就在明天,她还是不放心,害怕江映绯真的不要这个孩子。她开车回来的一路上都在组织语言,想好了要怎么开口,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怎么让江映绯感受到她的诚意。
可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听见了露台上传来的声音。
是江映绯在打电话。
秦止语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本来不想偷听,但下一秒,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我这辈子,绝不可能爱上秦止语。”
秦止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而后面的每一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她的心口。
“秦止语和我结婚就是图钱,我傻了才会爱上她!”
“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我不爱她,怎么可能生下她的孩子?”
江映绯的声音一句一句从露台传来。
“我没有犹豫,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免得她恼羞成怒不肯给我治病。”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是靳璃的,隔着距离听不太清,但隐约能听见几个字——
“对,别逼急了”“再把药毁了”之类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江映绯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等治好了病,谁还稀罕跟她过。”
这话听在秦止语耳朵里,无异于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
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她以为江映绯说“再考虑考虑”,是真的在考虑。
可原来,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原来在江映绯眼里,她不仅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卑微,在江映绯看来,都不过是为了攀附权贵的笑话。
真可笑啊。
可秦止语并没有去露台质问江映绯,没有揭穿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只是走进了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然后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胸口那个地方钝钝地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她脑子里快速闪过这五年的点点滴滴,最后却只能归纳成一点。
江映绯从未信任过她,她在江映绯眼里,从来都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
她可真够失败的。
秦止语苦笑一声,睁开眼睛,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那份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研究所的logo。她把它拿出来,翻开第一页,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那些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五年。
她终于治好了江映绯的病,也伤得体无完肤。
够了。
秦止语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面上,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张秘书,”秦止语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秦总?”
“起草好了发我邮箱。”秦止语说,“另外,研究所那边的药,加快过敏测试的进度。我希望尽快投入临床应用。”
她说完,挂了电话。
秦止语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遥不可及的星河。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露台上的电话声停了,江映绯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又折返关上了门,整个房子都安静了下来。
她始终没有勇气再出去。
不管之前她用了多少手段让江映绯妥协,此刻,她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之前在床上所谓的“征服”,不过是因为大小姐骨子里喜欢,却抹不开面子,才纵容她罢了。
当江映绯真的下决心做某件事的时候,其实她从来都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