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孤城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走路碰到的?”他重复了一遍她的答案,语气里有一丝质疑。
“嗯。”秦之饴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她不想告诉他那个酒疯子的事。
都已经过去了,她不想让宋孤城担心,更不想他又派几个保镖时刻跟在她身边。
宋孤城低下头,重新看向那片淤青,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秦之饴毫无生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像瞬间被拉回了当时那种极致害怕的无力感中。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感觉似乎会失去她。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心疼,但语气里带了一丝责备。
“疼不疼?”他问,手指轻轻地在她淤青周围的皮肤上按了按,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害怕一不小心她又回到了那毫无生机的样子。
“不疼。”
“明天让家庭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吧?”秦之饴有些无奈,“就是磕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看看才放心。”
宋孤城站起来,把吹风机收起,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秦之饴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太紧张她了。
只是磕了一下而已,他就要叫家庭医生来看。
她自己都觉得小题大做。
但同时,又觉得温暖。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父母疼爱。以前有个磕磕碰碰,从来都是自己处理,或者是院里的阿姨随便拿碘伏擦一擦,说一句“下次小心点”就转身忙别的去了。
那时候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没有对比,也就不知道什么是“被心疼”。
即便是后来被养父母收养,虽然养父母对她应该也不错,但她失去了那段记忆,也就没有了相关的感觉。
可现在,宋孤城连她腿上的一块淤青都像对待重伤那样紧张,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被人这样在意着、紧张着、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这种感觉,是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秦之饴的眼眶有点泛红,心里那股暖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着,翻涌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看着宋孤城,忽然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气息,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娇软。
“宋孤城,你怎么能那么好?”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这是在向宋孤城撒娇吗?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学会了不轻易向人示弱,不轻易索取什么,更不会用这种软绵绵的语气跟人说话。
可这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就扑了过去,本能地就说出了那句话,像是心底某个关着的闸门被突然冲开了。
那些依赖、那些感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宋孤城被她这一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眼间便漾开了一层温柔的笑意。
她的撒娇,他受用得很。
他伸手环住她的肩背,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
掌心贴着她柔软的丝,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像是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小猫。
“我哪里好了?”他笑问,声音低沉温柔。
秦之饴没有抬头,脸颊依旧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微微震动。
她闷闷的说:“你连这种小事都那么紧张地放在心上。”
宋孤城的手指在她间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轻轻抚着,像是被她的回答触动了什么。
他想说:那是因为我害怕失去你,害怕再次弄丢你。可说到这个“再次”,他又害怕秦之饴会问起出车祸的事。
曾子贤用压缩贷款资质的方式骗婚,在结婚当天出车祸,这对秦之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在她自己恢复记忆之前,他不想提起关于曾子贤那些不好的过去,怕给秦子怡精神上造成什么刺激。
哪怕秦之饴永远都记不起他,他们现在也过得好好的,他只想秦之饴就这样平平淡淡、开开心心的过下去。
所以,他没这样说。而是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换了一种说法:“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只会做,只想万般疼爱皆行动,护你周全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