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方历数他?身不由己时犯下的过错,辩方则竭力陈述他?后期为瓦解陆丰网络、拯救感染者所做的巨大牺牲与贡献。
最终,法官的木槌重?重?敲下:
“功过相抵,然罪行确凿。判处被告陆知行终身监禁。”
陆知行始终都?一言不发。
但知情人都?明白,这或许是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监狱的生活是凝滞的灰白。
狭窄的单人牢房,四?壁冰冷,唯一的窗户高?悬,只能望见一线压抑的天空。
每天重?复着放风、进食、静坐,腕上特制的抑制手环时刻闪烁着幽蓝的光,每日定?时注射的肌肉松弛剂让身体总是处于一种?虚浮的无力感中,杜绝任何?异化的可能。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机械的循环。
他?的隔壁,关押着陆洋,以及那头被多重?合金锁链束缚的“陆丰”。
陆洋似乎将戏弄这头失去理智的怪物当成了唯一的消遣,不断用各种?方法刺激它,引得?其狂躁撞击牢笼,锁链哗啦作响。
每当这种?声音传来,陆知行只会漠然地将监狱配发的陈旧耳塞深深按入耳道,隔绝那令他?作呕的噪音。
陆海已被执行死刑,而陆洋与“陆丰”,因牵涉核心机密过多,尤其是“陆丰”的状态特殊,异化处需他?恢复人形、吐出更多秘密,暂缓处置。
然而,那枚深深嵌在他?颈侧的利齿成了最大难题,无人敢保证拔出时,这怪物不会瞬间毙命。
于是,一切就这么?悬置着。
无数个日夜,陆知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望着那线狭窄的天光。
绝望如同潮水,并非没有涌来过了结自己的念头。
但每一次,都?被心底更顽固的念想压了下去。
柏初。
他?在哪里?变成了什么?模样?过得?好不好?
哪怕只是再见一面,一眼就好。
这个念头是贯穿他?胸腔的一根细韧的丝,吊着他?早已疲惫不堪的灵魂,让他?日复一日地在这灰色的牢笼里呼吸下去。
这天下午,监狱走廊依旧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灰尘的味道,寂静被规律而单调的狱警巡逻脚步声打破。
然而,这一次的脚步声里,似乎混入了一丝不同的轻盈。
随即,一股极其清甜、熟悉到让他?灵魂战栗的葡萄香气?,丝丝缕缕,穿透浑浊的空气?,钻入了他?的鼻腔。
陆知行浑身猛地一震,几乎是从硬板床上弹了起来。
心脏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跳动,随即开始疯狂擂鼓,撞得?他?肋骨生疼。
他?踉跄着扑到冰冷的铁栅栏门前,拼命将脸颊挤进栏杆狭窄的缝隙,瞪大眼睛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