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雨山始终坐在那里,任由肩头落了薄薄的霜雾、自己和黑暗融为一体。
吱呀。
粗劣的木板院门被推开了,开门时煽动的一股小小的春风吹向祝雨山。
祝雨山缓慢地抬起眼眸,安静和石喧对视。
石喧走进来,举起手里的肉和糖:“我回来了。”
祝雨山感觉自己好像有一万年都没说过话了,喉咙如同被黏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直到看见她身前装得鼓鼓囊囊的兜兜,才哑声问:“你的包袱呢?”
“卖了。”石喧回答。
祝雨山:“……包袱里都有什么?”
“你年前给我的两件袄子。”石喧说。
祝雨山看向她身上的旧袄子:“为何要卖?”
“因为今日是正月十五,我想给你包元宵,但家里只剩十个铜板了,不够花,”石喧掰着手指解释,“卖两件袄子,就正好了。”
祝雨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定定看着她。
“你说了不生气的。”
石喧立刻看向他,平日有些迟钝的眼睛里透出些警惕,显然还记得刚成亲那会儿自己拆棉袄被发现的事。
祝雨山闭了闭眼,重新看向自己的妻子。
和夫君一起度过的第三个正月十五,石喧做了白糖豆沙猪肉馅元宵,甜咸兼具,口感丰富。
祝雨山吃了一大碗,在她给他盛第二碗时,说了自己已经从书院请辞的事。
石喧没问他为什么请辞,只是把盛满元宵的碗端到他面前。
祝雨山按了按发撑的胃,重新拿起勺子:“我会尽快找到新的营生。”
石喧:“好。”
吃过晚饭,祝雨山去厨房洗碗,石喧在院中洗衣裳。
厨房里点着灯,院子里落满月光,石喧将衣裳浸进盆里,一抬头可以看到祝雨山映在窗上的身影。
自从夫君病好之后,她的衣裳洗得越来越干净,连之前那些不好用的皂角,都重新变得好用起来。
果然,夫君生病的时候,她身为一颗以夫为天的石头,还是太挂念了,以至于连最擅长的洗衣服都洗不好。
石喧再一次对自己表示肯定,抓了一把皂角团在手心使劲揉,揉碎之后往衣裳上抹。
“喂……喂!”
石喧一顿,循声望去。
许久没见的兔子趴在狗洞里,使劲朝她挥爪爪。
“是我,石头!”他扯着嗓子用气音,听起来又小声又大声。
石喧涮了涮手,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才回来?”
他当初是为了躲那些仙门弟子才走的,结果仙门弟子都离开半个月了,他到今天才现身。
冬至白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石喧:“我?”
冬至:“我问你,清气宗那个弟子是不是你杀的?”
石喧心神一动:“那些稻草人是你弄的?”
“不然呢?”冬至哼哼两声,“除夕那天我本来打算回来过年的,结果还没进家门,就听说那些仙门弟子在大张旗鼓地找什么尸体,我一猜就是你干的,赶紧去了一趟山上,果然发现了新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