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倒水,唐济楚兀自用帕子擦干了手上的水,待他回来时,她正把手摊在鼻子前嗅着。
白衡镜脑袋里轰地一声,听她嘻笑着说:“是皂角的味道。”
他现在倒知道羞了,方才干什么去了?她张着十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信你闻。”
被师兄拨开了手,他眼下清醒了许多,赧然道:“我……我闻这个做什么?你快早些休息吧。”
唐济楚哪能如此善罢甘休,她现在安全了,意味着她又可以乘胜追击了。
“你说呢?你方才可不是这种神情。”
他动情时可不像现在这样好说话、好欺负。
白衡镜远远地坐在榻的另一侧,真诚讨饶道:“我错了……楚楚,下次你若需要……我也帮你一次。”
被唐济楚一个枕头飞过去差点砸中。
“谁要你帮了?”
他倒不担心自己被砸中,只怕她动作太剧烈,牵扯了伤口再流血。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方才磨了她许久才告罄。
“你仔细些伤口。”白衡镜简直不记得今日是第几次提醒她了。
唐济楚哼了一声,并不理他,扭头歪在枕头上假寐去了。
这一晚过得皆是煎熬,各自回味着前情,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响起匀长的呼吸声。
阮艳雨捡回了一条命。
却不是唐济楚所授意,她原本想若是她死了,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没什么可惜的。然而阮艳雨的命竟真的这样硬,有人替她寻了郎中,生生将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她一问府中下属才知道,这位“好心人”不是旁人,正是云心城派来的眼线何绿溪。
唐济楚前去查看的时候,何绿溪正扶着阮艳雨服药。
不知为何,她颈边的伤上过药后,本不怎么痛了,一见到阮艳雨,便又痛得钻心。
唐济楚冷笑一声,站在门外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何绿溪肩侧伏着的阮艳雨。
利用是个贪生怕死的杀手。
何绿溪见她走近,眼底一丝心虚暴露无遗。
“你的命还真够大的。”唐济楚停在她二人身前数步,沉声道。
阮艳雨扯了扯嘴角,经历昨日那一遭,她仿佛超脱世间生死,尽管面色仍旧苍白,可眉宇间那浓重的疲倦已然尽数消却。
“彼此,彼此。”她说。
何绿溪垂眸不敢说话,只舀了勺药汤喂在她嘴边。
“你确定要在此地此刻与我逞口舌之争?”唐济楚扬眉道,“如今你落到我手上,落到这步境地,我便是将你骨头打碎了磋磨成灰,这里也没人会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