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宁把车窗摇下来,让那几个男生看得更清楚些。她不是故意的——
好吧,是故意的。
她把车停到西侧的篮球场边,兴冲冲地拉着霍欣潼往里走。
“家姐你看,那边是综合图书馆。”她指着一栋灰白色的建筑,“旁边那个方方正正的是体育馆,还有那边——”
她忽然停住了,拉着霍欣潼的手往左边一指。
“家姐,你看那个湖。”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远远看像一颗圆润的珍珠,嵌在西角。
湖面上有几只黑天鹅在游,身后拖着长长的水纹。夕阳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港岛的湖泊其实很少,大多是人工湖或者泻湖,作为功能性的水库或湿地。霍欣潼很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湖泊了,下意识便问:“这个湖叫什么?”
“杳归湖。”
许幼宁见她一路恹恹,终于有了点兴致,连忙解说道:“以前没名字的,大家都叫它西塘。后来有个校友捐钱改造了,专门取了这个名字。”
“据说是取自‘归杳忘路’和‘杳然如归’。”【1】她指着湖边的石碑,“因为寓意特别好,每年还有好多学生在石碑旁的那颗桃树上求姻缘。”
霍欣潼神色有些恍惚,呆呆地问:“什么人捐的?”
“孟聿年啊,”许幼宁提及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崇拜,“就是墨玺集团的现任总裁,你肯定听说过吧?”
“他可厉害了,京大毕业后直接去了斯坦福读博,回国没几年,就把孟氏的商业版图翻了好几倍。学校这些年收到的捐赠,很大一部分是他出的。”
“对了,校史馆有他的详细介绍,我带你去看看?”
“家姐?”
“你怎么不说话了?”
霍欣潼盯着那个湖,看着水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枯桃枝被风吹得摇来摇去。
她本该忘记那些回忆的。
“阿年,你知道我的小名为什么叫杳杳吗?”
她将面前的书故意盖在他脸上,攥着他的手摇来摇去。
“是取自《山居赋》的‘杳然如归’?”
“不对,你再想想。”她嘟着嘴提示他,“没有那么深奥啦,就表层意思。”
他思索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阿年是笨蛋!”她气呼呼地把书从他脸上拿开,重重地合上,“是‘杳杳神京,盈盈仙子’。”
她那时并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和的男友,神色突然变得凝重,眉宇间隐隐含着阴翳。他似乎怔了一瞬,旋即沉沉地看她一眼:“杳杳,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她歪了歪头,不以为意:“嗯?”
“别来锦字终难偶。”【2】
霍欣潼上了车后便一言不发。许幼宁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家姐,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孟聿年?”
“不认识。”
“那你刚才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小猪,你话怎么这么多?”
许幼宁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问。
车子刚开出校门,霍欣潼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霍小姐您好,”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态度很客气,“我是周文建,之前和您约过珍珠选品的事。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吗?”
霍欣潼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
“可以,你把地址发我。”
“好的,明天上午十点,湖边私人会所,我这就把定位发给您。”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