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山护着陆松遥不让他掉下来,“师父找到我,说那两个疯子做的孽太多了,其中有一部分是他的错误,他会教他们改邪归正。
而我,一个被他们伤害的人,因为对他们心存恶念,也要跟他们一起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下,等那一天我能放弃仇恨了,我就能出去。”
张兰山讥笑,“什么叫我能放弃仇恨,他一个先天的圣人觉得天底下都是好人,我不是,他想让我放弃仇恨,我偏不,我不到元婴期的修为,死在这里也没啥遗憾了。
我到要看看,他坚持的正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可笑。”
正说着,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是村长口中的谢九。
谢九前走两步抱住张兰山,像离家的孩子见到父母一样红了眼眶。
“十二师兄——”九十来到宗门的时候,陆松遥已经成了御兽宗大师兄,每天帮着师父处理宗门的事情,九十是被十二带大的,和十二关系最亲近。
十二走了没多久,九十也跟着走了。
一问,谢九也是被陆平岗送过来的。
谢九很不屑,“那老头还觉得我杀人有错,还说是两个疯子改变了我的人生。”
谢九呵呵两声,“要不是他们,我爹娘也不会死的那么惨,还说他们俩改了我的命,因祸得福,我呸!”
陆松遥听的浑身颤抖,他以为师父只是心肠软,没想到是这么想他的师弟师妹们的。
“陆松遥,现在还坚持你的想法吗?”夜无听看向张兰山肩膀上的翠绿鹦鹉。
谢九和张兰山齐齐转头,“师兄!”
“十二,九十……”陆松遥说不出话,一想到他们俩不搭理师父之后,他还劝他们俩懂事了解师父的苦心,他心里就难受。
他为什么想变成鹦鹉,他好像从小就没说过自己的话,被师父捡回来后,说的所有话都要斟酌斟酌再斟酌,害怕说错话被赶出去。
后来成了大师兄,说话更身不由己,但一定要他说话。
他不想说话,他只想将自己的所有心思掩盖起来,然后学别人说话应付。
他想说自己的话,他不想为了别人说话!!!
陆松遥想清楚的一瞬间,湛蓝的天空金光大作,谢九和张兰山倒在地上,抱着头直喊疼。
顽劣
陆松遥用身子挡住照在张兰山和谢九身上的金光,放出玉水麒麟给的宝物,水做的屏障将金光团团包裹住。
周围有几个人跑来,都被这金光灼伤。
夙谨言眼眸半眯,直视金光外看热闹的村民,“陆平岗,你想躲到什么时候?”
空中兀自出现一连串声音,“后生,不得无礼。”
声音宛若爷爷给孙子说话那样,带着笑意和劝解,没有丝丝恼意,好像夙谨言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夙谨言翻个白眼,“还不想出来吗?村长、野鸣、槐树……”
夙谨言报出一串人名,除了被陆平岗拉进来的人,剩下所有他在幻境中见到的人都是陆平岗,一草一木一条狗一只鸟雀。
全部都是。
夙谨言直视天空,“你这样有意思吗?把所有人叫过来,就是为了陪你玩过家家?这么大年纪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可笑吗?”
金光倏的消失,金光外是无数农人,他们穿着粗布衣服,男女老少都有,几张脸不断融合出现,到最后皮肤变成树皮,桂花树上出现一张人脸,正是他们找了许久的陆平岗。
陆平岗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露出的脸上带一团醉红,眼眸明亮宛若一个老顽童,眼里带着慈悲。
“后生,你是花弦的弟子?真好啊,等花弦百年之后仙逝,他的能力也有人会了。”
陆平岗面带回忆,看向护着师弟的张兰山和谢九,摇头,“遥儿,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陆松遥站起身,“师父,他们说的都是对的,是你带师弟师妹来这里的,为什么?他们做错了什么,洛诗月洛诗阳发疯做的坏事,为什么让他们受惩罚。”
陆平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遥儿,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为什么你也不懂我?
我叫他们来,自然是因为他们犯了错,修仙人心里一直带着仇恨,这怎么能修炼成仙?要是走错岔路,可是会堕魔的!”
陆松遥嘴笨,听师父这么说,他说不出话来,求救的目光转向夙谨言。
夙谨言早就忍不住,开口道:“什么叫为别人好,洛诗月洛诗阳伤害了他们,他们自然要报仇,仇报完不就没事了,谁让你拦着他们,到现在宗门走的走死的死,所有徒弟不但恨洛诗月洛诗阳,还讨厌你。”
“后生,你不懂,做人要宽容,洛诗阳洛诗月固然有错,但他们也不是全然干净的,只有放弃仇恨才能得到自己的道。”
陆平岗摇摇头,“顽劣!十二,九十,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什么,没顺从你的心意建造一个桃花源?你想要什么样的桃花源,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子里的人靠自己的双手创造更美好的生活?
我说白了,这种东西距离你很近,你要是想你应该去天眷大陆,那里有大把的人这么生活。
而不是为了你的私心将人禁锢在这里,你还是他们师父吗?他们敬你爱你,将你当作父亲,结果他们难受的时候你只想让他们忍气吞声,为别人的徒弟做嫁衣。
陆平岗,你这么做,对得起他们都感情吗?”
“我不是!”陆平岗打断夙谨言的话,“我不是为他们做嫁衣,洛诗阳欺负他们在先,理应受到惩罚,但他们心怀怨恨,也该受到惩罚,两个人谁都不能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