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别闹了,王守澄弄死他还差不多。
反正自己没这本事,鱼朝恩、田令孜那两条老狗也没这能耐。
可王爷干嘛要捻死王守澄?
杀鸡是给谁看的呢?
再说了,王爷真要捻死王守澄,光明正大去捻也没人敢放半个屁,干嘛要背地里下手?
自己跟十方丛林的特大师合谋,吞下摩尼教那批财物,也没敢短了王爷那一份啊,该孝敬的都孝敬到了。
莫非是王守澄自己昏了头,没打点好王爷,就走了宫里的路子,硬抢自己的生意,想独吞拜火教,惹得王爷生气?
仇士良越想越是这个理,王爷一抬手灭了王守澄,老鱼可不是乖得跟孙子一样?
王爷让老鱼调查此事,就是拿老鱼当鼓槌,敲打自己这些个破鼓呢!
谁要敢有二心,直接把屎盆子往谁头上一扣。
说是你干的,就是你的干的,你就是把肚子剖开,扒出心肝以示清白,也会说你是畏罪自杀……
“来人啊!”
仇士良坐不住了,叫来自己最得力的干儿子,低声道:“赶紧把屋里的几个胡姬都给王爷送过去!还有库房里那些胡椒、丝帛、珠宝。”
“这会儿?”那心腹踌躇道:“天都快黑了,找人都运到王爷府上,动静可不小。”
“蠢货!你想闹得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还是怎么着?”仇士良喝斥道:“连院子都送给王爷!快去!”
“是!孩儿这就去!”
“回来!”
仇士良焦燥地在殿内转了几圈,“王枢密使的尸首在哪儿?”
那心腹小心道:“王枢密使没留下尸首……”
“废话!我能不知道!我是问他停灵的地方在哪儿!”
“在护国天王寺。”
仇士良眼角跳了跳,“怎么在那儿?”
“田枢密使跟鱼公公商量,王枢密使死得冤枉,让护国天王寺的僧人做场法事,好超度王枢密使。”
“这俩混帐!怎么不跟我商量呢?”仇士良急了,“这么大的事把我撂一边了?王爷要是知道,还当我不会做人呢!来人!随咱家去护国天王寺!”
仇士良风风火火赶到护国天王寺,天色已经黑透。
这座寺庙位于大明宫东北角,专供宫中上下敬拜礼佛。
里面的僧人大都是内廷的太监,偶尔也会延请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德高僧前来讲经说法。
此时寺庙内外张挂着白纱灯笼,打着白幡,人却意外的没有多少。
想想也对,人走茶凉,老王吹灯拔蜡,连他最贴心的五个干儿子都死得透透的,剩下那窝义子义孙死了爹没了爷的,都成了丧家之犬,再献殷勤是个什么意思?
是上赶给自己看呢?
还是给老鱼、老田看呢?
仇士良镇定了一些,手指在袖中沾了些胡椒,往眼眶上一抹,然后红着眼睛迈入殿内,大放悲声。
“王兄!你死得好惨哪……呃!”
仇士良打眼一看,王守澄的灵柩摆在正中,殿内操持的并不那些阉僧,而是专门请了几位净土宗的僧人,前来做超度法事。
灵柩前除了作法的僧人和几个王守澄收养的儿孙守灵,还立着数人,一个是今上的侄儿,陈王李成美,另一个更显眼,长须及胸,面容清癯,却是那位法术通神,闻名遐迩的徐仙师。
再往后,还有一名表情像是刚吃了狗屎一样的黑衣随从。
仇士良赶紧把眼泪一抹,堆起笑容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王枢密使过世,皇叔让我来送送行。”李成美好奇地说道:“老仇,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老王的噩耗传来,奴才这眼泪就没干过,想起来就伤心,嗷嗷……”
仇士良说着提起袖子,一边捂着眼干嚎,一边赶紧把胡椒粉给抹掉。
李成美惋惜地说道:“王枢密使刚送我两匹良驹,没想到就这么去了。”
良驹?
老王听到什么风声了?
上杆子巴结你这小毛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