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苦口婆心,一个是委屈难言。
赵临湘抚着云照晚发丝,“傻孩子,你不能为了他,就不管父母啊。母亲不想你也陷入朝堂风波,我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可是……大哥的事情不是陛下做的。”
“他不杀照松,照松却因他而死。”
“不是的,母亲。”
赵临湘突然松开,坚定看着云照晚,“晚晚,难不成,你要母亲跪下来求你!”
云照晚浑身一颤,慌忙扶住作势要下跪的赵临湘。
双膝一软,她先一步跪了下去,哭诉着:“母亲,您让我如何是好啊?”
赵临湘俯身抱住她,同样泪流满面,“晚晚,母亲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只求你别进宫。你就听母亲一回劝,好不好?”
云照晚伏在她怀里,只是拼命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临湘只当她是不敢面对玄昭珩,抹了把泪,“要你亲自跟陛下说,确实为难你。你别怕,母亲进宫去说,他不会为难我的。”
“不要……母亲……不要……”云照晚猛地抬起头,惊慌抓住赵临湘裙摆。
赵临湘看着她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形,伤痛的面孔,胸口莫名堵着一股气。
“你莫不是要气死我!”
她狠狠甩开云照晚的手,转身便往外走。
云照晚跪在地上,望着母亲决绝的背影,想追上去,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下一刻,赵临湘的身子晃了晃,在房门口软软地倒了下去。
“母亲!”
相府早有郎中候着,施针救治,赵临湘很快就苏醒。
郎中将云照晚引到门外说话,语重心长劝告,“云小姐,夫人近日屡次晕厥,心神大耗,如今最忌的就是再受刺激。需得静心调养,好生将息。若再受惊扰,恐怕伤及心脉。那病根一旦落下,便是终身的症候。云小姐,不是老朽危言耸听,夫人再受惊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有劳了。”
送走郎中,云照晚沉重转身,擦拭未干的泪水。
可一想到玄昭珩,眼泪直流,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干。她额头抵在墙上,压着声音哭泣,害怕让赵临湘听到徒增烦恼。
袁小满远远站着,不敢上前。
她跟着云照晚一起长大,太清楚云照晚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会让小姐哭得更厉害。
云照晚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揣着忐忑的心入房间。
赵临湘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见云照晚进来,她轻轻唤了一声,“晚晚。”
“母亲。”
云照晚低着头走近,立在床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晚晚,听母亲的话,好不好?”
云照晚低头咬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滴。她不想答应,不想再次伤害玄昭珩。可她也不敢拒绝,怕赵临湘再次生气受刺激,郎中的话还在耳旁徘徊。
赵临湘催促着,“晚晚?”
云照晚依旧不答。
见云照晚不为所动,赵临湘拉开锦被下床,作势又要跪下,“晚晚,母亲求你了。”
“我答应您,答应您,您别这样。”
云照晚跪了下去,跪在母亲跟前,泪流满面地摇着头。她不敢赌,不能再让母亲受刺激了。郎中说得清楚,再有一次,便不是晕过去那么简单了。
她注定是对不住玄昭珩的。
赵临湘悬着的心放下,惨白的脸色有了一丝笑意,“好,母亲这就进宫,跟陛下说明。”
“母亲,我们改日再去吧。”云照晚还没想好如何面对玄昭珩?如何说出离开他的话?
可赵临湘等不得了。
她怕夜长梦多,怕女儿反悔,怕事情再生变故。她撑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一边吩咐丫环伺候更衣,一边吩咐管家备车。
云照晚看着母亲着急的模样,只能跟着。
马车内,她不断修改腹稿,琢磨一个让玄昭珩容易接受的理由。
瞧见云照晚心不在焉,赵临湘知道她是舍不得,“晚晚,母亲知道你舍不得,觉得对不住他。长痛不如短痛,几日伤心换来的,可是一生的安稳。”
云照晚没答话,纠结万分。
祈祷着发生点什么小插曲,能阻止今日进宫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