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让谢勇恐慌,连忙解释,“陛下明鉴,照松的事情,跟微臣女婿无关呐。虽说有人传言是微臣小人之心,记恨照松夺了微臣手中的兵权,可那都是谣言,不可信的。微臣自陛下为太子时便一心跟随,微臣的忠心,陛下是知道的。至于微臣女婿,他与照松无冤无仇,那更是不可能陷害照松的呀。”
玄昭珩轻笑,慢悠悠道:“你急什么,朕又没说跟你和你女婿有关。”
谢勇愣在原地,一时说不上话。
玄昭珩云淡风轻转身,言语轻飘飘,不见半分着急,“朕不过是想着,你女婿在那边有些门路,照松的事情还没有结果,你们不如也查查。等一切尘埃落定,兵权该往哪处去,也好有个定论。”
“微臣定当不辱使命。”
谢勇慷慨激昂,甚至心底萌生出几分欣喜。今日这一遭,根本不是什么鸿门宴,而是陛下看重他,托他办事。再者,陛下还特意问起漪君,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谢勇脸上的神色变化,都被玄昭珩看在眼里。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可眼底不见笑意,冷冰冰道:“下去吧。”
“微臣告退。”
谢勇缓缓退出宣政殿,转身离开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压下,仅剩肃杀的冷意。
杨承安看着谢勇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永平侯,怕是想得太美了。
杨兴德凑上前,小声询问:“师父,陛下平白无故的,干嘛提起谢二小姐?”
“陛下这招欲擒故纵,真是妙啊。”
“妙?师父,什么意思啊?陛下要擒谁?”杨兴德双眼清澈透亮,求知心切。
杨承安嫌弃地拍了徒弟的脑袋瓜,“让你平时多点书,跟害了你似的。现在好了,连句人话都听不懂了。”
“师父,我有好好读书,陛下都说我字有长进了。”杨兴德努了努嘴巴,他读了很多书,也知道“欲擒故纵”,但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杨承安白了一眼小徒弟,懒得搭理他,暗道自己养了个什么东西!
靠他养老送终,自己怕是要饿死了。
宣政殿的声音刚安静下来,永寿宫那边又闹起来了。
到相府去的内侍回来复命,太后听到赵临湘母女因病倒而无法入宫的缘由,脸色铁青,咬着银牙说话,“好你个赵临湘,跟哀家玩这出。你偏要让照晚嫁到赵家去,哀家就偏要照晚进宫。哀家就不信了,这次还能让你得逞!”
周琦摆手示意要上前的小宫女停止动作,太后正在发火,小宫女冒然上前,岂不是找骂?
她能体会太后的生气,也觉得赵临湘有些过分,太目中无人了。
可打心底,她是庆幸赵临湘没进宫。依照这两尊大佛的脾气,都在气头上,一见面得闹起来。
闹到最后,永寿宫和相府都落了脸。说到底,两者是一脉相连,没了脸,还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不行,不能让赵临湘得逞。”太后来回踱步,定要想出个法子出出气,忽然定住,“周琦,去告诉云志南,让他处理好家事。”
这是真气狠了,连“大哥”都不喊,喊“云志南”了。
云志南眼下正忙,本就因云照松的死伤心劳累,现要查清云照松事情背后是否藏着勾当?还要处理丞相职位上的公务,又要提防政敌和陛下的试探。
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刚歇下来喘口气的时间,被赵临湘母女进宫的消息震惊到。
还没消化这个消息,又被永寿宫的内侍一顿说教。内侍今日奔波辛劳,话里免不了夹枪带棒,云志南顿觉天崩地裂。
无力疲倦的他赶回相府时,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
“父亲。”云照晚起身相迎,小心翼翼的语气带着些许试探。
乖巧的女儿出现在眼前,云志南勉强扯上一点笑意,拍拍云照晚的肩膀,“嗯,吃饭吧。”
饭桌上,一家人心事重重,谁也没说话。
云照晚低着头,眼睛看碗里的筷子,半天也没夹几口菜。
赵临湘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嘴巴一下一下嚼着。
云志南更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夫人的脸色。
一顿晚饭,味同嚼蜡。
云照晚放下筷子,率先离开,“父亲、母亲,我吃好了,先回房去。”
云志南点了点头,不多留。待女儿离开,他扶着赵临湘回房,路上几次张口,话到嘴边却没说话。
二十年夫妻,赵临湘能感受到丈夫在饭桌上有话要说。
回了房间,赵临湘关上房门,声音轻柔却满是笃肯定,“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晚晚的面说,现在回房,老爷,可以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