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点菜……这家青椒肉丝拌饭好像还可以,我看刚刚挺多人点。”
路陈驰把外套脱了,挂椅子上,露出里面穿的黑色毛衣。
“好,我等会点这个。”路陈驰笑笑,把符连同小布袋子一齐递过去,“祝你考试顺利。”
许一寒接过来看了看。
深红布袋上用纂书缝了天师灵符四个大字,背面缝了个道教太极八卦图。
许一寒和阎之之去爬过这山,求符要大几百。
她刚要道谢,突然想起来路陈驰说他不喜欢别人老是和他道谢,话到口头打了个岔,看到他脸才蹦出句:“路陈驰,你真的长得挺帅的。”
许一寒实在找不到夸头了,才会夸人长得好看。
长得普通的就说睫毛长,长得又稍微逊色的就说皮肤好,有底子………总是是个万能的夸法。
路陈驰大概也没想到她突然说这个,笑了声:“我还以为你会说那个符。”
“文昌现在在我这是个忌讳的名字。”许一寒说,“求符多少钱,我转你。”
路陈驰半倚着椅子,低头扫码点菜,说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托词:“客气了,本来也是我一时兴起爬山,图好玩求的,你转我钱反而显得我强买强卖。”
“那行,下次出去玩,我请你吃饭。”许一寒也没拒绝。
“我等你考上研,你到B市后再请我。”路陈驰开了个半真半假的玩笑。
他点好菜把手机搁兜里,看向许一寒:“……之前和你发消息,你不回,我还以为是代孕的事儿,你故意不待见我。”
“没,”许一寒没直接回他,反而绕开了话题,“我上周都不敢怎么打开微信。”
她说到这,拿起杯子喝口水,笑笑:“我和我妈吵了一架,她把许……我爸给我的生活费和学费都存进了她私人账户,让我自己兼职打工付学费和生活费。”
“我把她电话拉黑了,留了个WX。”许一寒把杯子放下了,手搁在杯子旁边,恰好压着了路陈驰毛衣,“她就开始在WX上骚扰我。”
“人有时真是很复杂的生物,”她低头陷入情绪,“难以预测,难以琢磨。”
许一寒说到这儿,又把话拐回去,笑:“……路陈驰,我忙起来就会忘记回消息,王磊和导员都知道我有这个习惯,你别放在心上。”
“……你要是心情不好,随时找我,”路陈驰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等忙完这阵子再说。”许一寒没答应,只是回。
又是一次诡异的沉默。
这会儿店里的人已经走完了,只听得到后厨打扫的声音。
这会儿路陈驰点的青椒盖饭端上来。
旁边有了人,路陈驰也没在开口,两人一起沉默着。
这种考场旁边的小饭店桌子多少都有点油腻。
路陈驰拿张纸擦桌,又看了眼许一寒,拿起勺子闷声挖饭。
吃了几口口干,他正准备拿水,抬眼看到许一寒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刚好压着他袖口毛衣。
许一寒在想事儿,食指隔会儿抬一下,去轻敲桌子。
指甲抬起来时,刚好触碰他手腕,花瓣掠过手心般似有似无。
他心里一抖,又是扑通扑通,风刮过风铃似的乱跳。
清脆,悦耳。
几个月下来,他多少知道许一寒的性格,路陈驰没觉得许一寒是在勾引他。
他琢磨半天,才想透了许一寒这暧昧举动的逻辑。
她怕冷,又嫌桌子太脏,于是拿他毛衣抵在下面。
……直白的孩子气做法。
就像路珠明有时会莫名其妙做一些他看不懂的奇怪举动一样。
……孩子气的做法。
“许一寒,你几月出生的?”路陈驰问。
“12月。”许一寒瞅他一眼,还是回了。
“21岁?”他说。
她应了声。
……比他小。
路陈驰低笑了会儿,放了勺子用另一只手去拿杯子喝水。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就算对方杀了人,还什么都不说,也能自己脑补出一堆理由和原因把对方摘干净。
路陈驰发现个不得不包容许一寒的理由。
她比太小。
他让着她就是天经地义。
许一寒盯着路陈驰,表情古怪地看着他瞅着青椒盖饭莫名其妙地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