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开口,唇角弯了下去。
“怎么,诸位相公都没有话说?”
裴之砚闻言,起身道:“太后,臣斗胆问一句,这是太后自己的意思?还是端王的意思?”
向太后看着他:“裴枢密以为,有什么区别?”
“也是。就像太后所言,没什么区别。官家遗诏,太子登基,皇后尊太后,臣等四人辅政。如今官家还未入皇陵,我等既受皇恩,就当遵循遗诏。”
“裴枢密所言,亦是老臣心中所想。先帝遗诏在此,若贸然更改,朝野恐有议论。”
“赵相是怕朝野议论,还是怕手中的权柄被分走?”
向太后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精准地扎在赵挺之的软肋上。
赵相此人,恋权。
旁人,向太后没法子反驳,但赵相可是有私心软肋的。
赵挺之面色不变,只是拱了拱手:“太后言重了。臣只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赵相在成都府任上,账目清楚,三司核查无误,这是你的本事。但你与蔡学士争了这么多年,争的是什么,朝野上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赵挺之没有接话。
向太后语气缓和下来:“哀家不是要跟你们争权。先帝走得太早,太子年幼,皇后不是世家大族出身,哀家若不站出来,这朝堂上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恐怕用不了多久,又要乱起来。”
“太后。”
章惇终于开口,“臣活了七十年,历任五朝,也送走两位。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但话说回来,太后临朝,先帝的遗诏,就成了摆设。”
他语气重了几分,“上行下效,正如太后所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就会乱。”
向太后盯着他。
章惇没有回避。
几息后,向太后先移开了眼。
“哀家知道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退下吧。哀家再想想。”
四人起身行礼,退出隆佑宫。
看着几人背影,向太后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
她知道不会那么容易。
却没想到这四人,口风一致,油盐不进。
裴之砚出宫后,径直去了异闻司。
“裴枢密怎么来了?”
叶司主将人请上主位,他在客位坐下。
“方齐刑和韩兆的口供,什么时候能拿到?”
叶归尘将案头整理好的卷宗推过来:“韩兆招了一些,但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方齐刑更是只字未提。他仗着自己是寒月宫宫主的师弟,料定我们不敢动刑。”
“那就换个法子接着审。”
裴之砚起身走了。
他来也只是确认一番,若有两人的口供最好,若是没有,他也没有将希望都压在口供上面。
坤宁宫。
“四位相公都去了隆佑宫?”
陈迎儿回:“是。”
孟皇后整理好身上的孝服:“昨日端王去坐了会,今日太后就召见四位相公,看来是不想太子登基了。”
身旁的书旗惊道:“不会吧,太子登基,可是奉了先帝遗诏的……”
端王和太后,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