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刘氏身旁:“刘氏,你说先帝当时身体虚弱,甚少去坤宁宫。那我问你,先帝最后一次去坤宁宫,是什么时候?你可还记得?”
“民妇……记不清楚了。”
刘清菁低着头,声音已经有些颤。
“记不清了?那你方才说甚少去,又是如何记得的?只凭模糊的感觉吗?”
刘清菁身子一僵。
“你又说,先帝当时身体已经很虚弱。那我再问你,先帝身体虚弱,是太医跟你说的?还是自己揣测的?”
刘清菁张了张嘴。
她现在脑子已经不大清醒了。
不知该如何回。
蔡学士见状,立刻道:“裴枢密,本官知道你是判官出身,如今高居枢密使之位,这么问,会吓着她。”
裴之砚眉梢一挑,转头看向蔡京。
“既然蔡学士说这个胆敢质疑皇室血脉的妇人胆子小,那裴某就暂且不问她了。”
“蔡学士,你方才说,刘氏是先帝旧人,她的话比寻常人有分量。那裴某问你,一个十年前因私通被废黜,扔到皇庄自生自灭的罪人,她的话,有什么分量?”
“她说的话有没有分量,不在她是谁,而在她说的是事实。”
“事实?”
裴之砚轻笑出声,“什么事实?她说的那些不过是,我想,我猜,我觉得。没有一份拿得出手的证据,就凭这些,就能质疑太子血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若这样的证词也能算数。那满朝的文武百官,就该人人自危了。”
是啊!
若这样都能算证据,改明儿随便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上门,说是他们的私生子,然后让自己拿出证据来证明……
又或者,他国细作肆意污蔑……
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蔡京见方才还帮着说话的大臣,此刻缩了回去,面色沉,正要开口反驳,章惇已经先一步出声。
“蔡学士,裴枢密问的,也是老夫想问的。刘氏说的这些,有没有拿得出手的实证?”
刘氏此刻,已缩成鹌鹑。
为什么要她来这里。
她本可以在皇庄,安安稳稳到老的。
端王站在一旁,面色铁青,看向蔡京,见他微微摇头,心知这一步走不通了。
而就在此时,殿外竟然响起了喊杀声。
端王一惊。
他与李瑶真约定好的,如果朝堂风向偏向他这边,加上武力镇压,就能夺权。
若不能,那就还是暂时蛰伏起来。
可为何没有得到他的信号,外面就打起来了?
蔡京亦是震惊,飞快朝赵佶看来,见他一脸懵逼,暗道不好。
他们怕是被李瑶真摆了一道。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刀剑碰撞的脆响和修士灵力激荡的轰鸣。
百官慌乱,有人往后退,有人往角落里躲,几个老臣面色白,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
孟皇后疾步走到御座前,抱住赵昍。
“昍儿莫怕,母后在这。”
裴之砚此刻,已经快走到殿门,厉声道:“苗履,异闻司的人到了没有?”
“回枢密使,异闻司正在全力围剿这伙贼人。不过对方修士招式狠辣,一时半会儿无法将其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