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适合让沈聿秋看着。
那些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沈聿秋很想说些什么,但看着鹤知夜那黑漆漆的眸子,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明明人还坐在他身边,却好像有个无形的东西梗在两人之间。
他们也被分成了两块。
最终,沈聿秋只能低着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
特管局。
白炽灯从四面八方汇集,照在不知名金属做的墙上,房间格外亮堂。
季明羽被特质的锁链捆住手脚,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鲜血顺着下颌线滑落,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哒—哒——”
皮鞋踩着地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
来人停在距离季明羽一步远的位置,居高临下看着他,“还不肯说吗?骨头这么硬啊。”
季明羽艰难抬起头,被血糊住的眼睛看了半天,终于认清了这人的身份。
那个追杀了他十几年的,特管局的神秘杀手。
“哈。”季明羽没忍住,笑了一声,“你想听见我说什么?”
“鹤知夜的弱点是什么。”杀手同志穿着一身黑衣,手上也带了一副漆黑的手套。
不过季明羽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手套露出食指和中指。
杀手慢条斯理理着自己手套,修长的手指在白炽灯光下,被镀上了一层釉色。
如果这双手上没有沾染那么多的鲜血,大概是一件很不错的艺术品。
“怎么?”季明羽又笑了,“你们谋划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拿一只里世界的蝼蚁没有办法吗?”
在这些表世界人的眼里,里世界的所有人,都不能被称之为人。
他们是被舍弃的弃子,消磨鬼怪的工具。
是一群在游戏里挣扎的可怜蝼蚁。
而他们,只需要隔着观测通道,欣赏这些蝼蚁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时,露出的丑态。
杀手同志一向不需要同情心。
他无视了季明羽话语中的嘲讽,看了一眼面前的一排排工具,然后拿起了一把小手术刀,“其实,肉体折磨是最低端的手法。”
人类意志坚定时,再多的疼痛都无法摧毁他们。
“所以,我更喜欢先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只有瓦解人类的意志,摧毁他的信仰和追求,才能看见他们最崩溃的样子。
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杀手终于露出进门以来第一个笑,“很不巧的是,我恰好是精神折磨上的高手。”
特管局的灯一向很亮。
亮得让人晃眼一看,还以为是在直视太阳。
鹤知夜又一次被那灯光晃了眼,干脆直接将所有灯泡切碎。
“滋—滋——”
刺耳的电流响起,下一秒,警报填满整栋楼。
鹤知夜听见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抬头时,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