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一大早,元驽和苏鹤延就起来了。
苏鹤延亲自为元驽穿上袍服,戴上冠冕,她自己也穿戴好簇新的太子妃礼服——凤冠翟衣。
“妾恭贺太子册封大喜,愿太子千岁,诸事顺遂!”
夫妻俩穿戴好,苏鹤延退后几步,躬身行礼,诚挚祝颂。
“太子妃免礼,你我同喜同愿!”
元驽上前,扶住了苏鹤延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可惜,今日大典,不管是古礼还是大虞祖制,太子妃都不得与他一同受封。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元驽并未成为这个王朝真正的主宰者。
“……且等等,阿延,我定会与你一起共享这江山!”
元驽嘴上没说什么抱歉的话,只默默下定决心。
……
出了东宫,元驽先去乾清宫给圣上请安。
圣上看到装扮一新的元驽,眼底颇为复杂。
有欣喜,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孩子,终于成了他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有遗憾,元驽到底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还有莫名的危机感,元驽这就成了太子,距离朕的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啊。
“爹,为什么册封大典不能让太子妃一起来?我都习惯和阿延在一起了呢!”
元驽仿佛没有感受到圣上那复杂的气息,他穿着太子礼服,却又露出了涎皮赖脸的模样。
他就像个跟至亲抱怨的熊孩子,“爹,咱们商量一下,大典结束后,去天地坛祭天的时候,我带上太子妃呗?”
圣上的纠结瞬间消失了。
这竖子,浑说什么呢?
今日这般要紧的日子,他不说想着如何在百官、在祖宗面前好好表现,却还惦记着苏氏。
混账东西,就知道惦记这点子情情爱爱。
他到底知不知道,儿女情长就势必英雄气短!
有那么一个瞬间,圣上甚至在便宜儿子身上看到了倒霉父皇的影子。
一样的被情所困,一样的被苏氏女所迷。
圣上确实怨恨先帝偏宠苏宸贵妃,可他又必须庆幸,父皇沉迷美色,为了苏宸贵妃做了许多荒唐事,这才给了他“宫变”的机会。
若先帝如他一样冷静自持、英明神武,他也不可能成功。
但凡元驽是他亲生的儿子,但凡他对元驽没有那么复杂的感情,看到他“深肖”先帝,圣上都会狠狠斥责,并极力纠正。
可惜,元驽只是他过继来的侄子,他骨子里更是忌惮这个年少有为的太子。
若元驽真如先帝那般,太过看重一个女子,倒也不全是坏事呢。
圣上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拿捏住元驽,定不会让元驽复刻他的成功。
“……大喜的日子,别让朕骂你!”
圣上将那些忽然冒出来的想法都压了下去,他故作嗔怒地瞪了元驽一眼。
“爹!父皇!祭天,女子也可以参加的!”
元驽仿佛根本不怕圣上的黑脸,他也仿佛笃定圣上只是吓唬他,而非真的生气。
他继续耍赖,“太子妃人美心善,堪为皇室宗妇,儿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也想让天地神灵能够庇护她!”
说到后面的时候,元驽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眼底带着几分认真。
圣上瞬间明白过来:哦,合着这小子不是不知道规矩、礼法,他这般胡闹,不是单纯的“混账”,而是为了苏氏的病弱。
虽然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但,元驽与先帝还是有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