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字里的柔软意味,让我不禁心跳加。
我们继续吃着便当,偶尔交换一两句闲话——学校的课程,社团的事,前天阿明他们带孩子们逛街买了什么,比如阿明给小葵买的绘本啥的。
凌音偶尔点点头回应。
话题很轻,很淡,就像头顶漏下来的阳光。
吃完便当,我收拾好盒子,站起身。
“要回去了吗?”凌音问。
“嗯,午休快结束了。”
她也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
我们并肩往回走。
穿过樱花树林时,午后的阳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操场上田径社的训练还在继续,拓也正领着几个低年级生做冲刺练习,他的喊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的目光不由地落在凌音身上。
她走路时背脊挺直,步子轻快,刚才坐着时还不觉得,此刻在阳光下,那双包裹在短袜里的小腿线条格外匀称紧实。
“你跑步的样子,”我忽然开口,“挺好看的。”
凌音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我,眼神里有点意外。
“这不是经常看你训练嘛,”我继续说,尽管脸有点热,但还是尽量让语气自然些,“每天放学都能看见你在操场上跑步,想不注意都难。你耐力一直很好,以前在村里帮忙跑腿总是最快回来的,现在跑起来更好看了。”
她垂下眼,耳根又浮起那层薄薄的红晕。
“……还行。”她轻声说。
简单的两个字,但我听出那里面藏着的一丝淡淡的欣喜。
走到操场边缘时,她停下脚步,望向训练中的拓也他们。
几个低年级生正从跑道那头冲过来,拓也在旁边拍手喊着再快点。
“午后还有社团训练,”凌音说,目光还落在远处,“要接着跑步。”
“嗯。”我点点头,“我去图书馆待着。”
她转过头看我,那双褐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又去图书馆?”她问,语气有点揶揄。
“反正也没别的事。”我耸耸肩,“而且那边安静,适合呆。”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那放学后……”我开口。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到时候见。”
说完,她转身朝操场那边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我看着她和拓也他们汇合,拓也远远地朝我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然后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
回到a班时,和也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他笑得贱兮兮的,“和松本同学进展如何?”
“吃了个饭。”我说道。
“就吃饭?”
“就吃饭。”
和也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切”了一声,一脸失望地回到自己座位。
但没过几秒,他又转回头,压低声音说“喂,小道消息,听说e班那几个家伙——就是上周想揍你的那几个——今天看见你去找松本,脸色难看得不行。你小心点。”
“我知道。”我点点头。
他也点点头,没再多说。
……
下午的课过得有些恍惚。
窗外的雾气一直没散,虽然比上午更淡了些,使远山的轮廓偶尔能从灰白中挣脱出来,露一露脸,旋即又被吞没。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听不太进去,笔在笔记本上划拉着,写的什么自己都不知道。
此时,脑子里一半是午休时樱花树下的画面——凌音垂眼时耳根那抹红,她轻声应“嗯”时的温软;另一半则是别的什么,更沉、更暗的东西,压在心底,不敢细想。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有人招呼我去打球,我摇摇头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