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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大雪前。
省里的考察结果出来了。陈述被列入全省“优秀年轻干部”名单,但没有立即调动,而是作为后备干部继续在基层锻炼。
刘长河把文件递给他时,脸上带着笑:“陈述,省里这是要留你在岩台再干几年。你愿意吗?”
陈述接过文件,看了一遍,也笑了。
“愿意。”
刘长河拍拍他的肩:“好。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晚上,刘长河在宿舍摆了一桌,叫上几个老伙计,一起喝酒。
酒过三巡,刘长河的话多了起来。
“陈述,”他端着酒杯,脸红红的,“你知道吗,我干了一辈子基层,见过形形色色的干部。有的能干,但干两年就走了。有的老实,但没本事。你是第一个,既有本事,又愿意留下来的。”
陈述陪着他喝:“刘书记,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刘长河认真地说,“岩台有你,是福气。”
他顿了顿:“我快退了。干完明年,就到站了。到时候,这副担子就交给你了。”
陈述放下酒杯:“刘书记,我……”
“别推。”刘长河摆摆手,“这是组织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你做好准备就行。”
陈述沉默了几秒。
“刘书记,我会尽力。”
刘长河点点头,又端起酒杯。
“来,喝!”
窗外,雪还在下。
屋里,很暖。
月日,大雪。
雪下得更大了。整个岩台都被白色覆盖,山是白的,田野是白的,屋顶是白的。只有双河厂的烟囱,冒着白色的烟,和雪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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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今天没有下乡,留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桌上堆着一叠叠材料,有各乡镇的项目申请,有省里下达的各种通知,有财政局的预算报告,有扶贫办的年度总结。
他一份份翻看,一份份批示。偶尔停下来,看看窗外的雪,想想下一步的工作。
下午,门被推开,老张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陈县长,乡亲们送的。”他把袋子放在地上,“双河厂的工人送了两只鸡,马头乡的茶农送了一篮子鸡蛋,石板岭的村民送了一麻袋红薯,还有……”
陈述愣住了:“怎么这么多?”
老张笑了:“快过年了,大家想着您。说您一个人在这,没个亲人,怪可怜的。”
陈述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老张,你帮我记一下,都是谁送的。回头我一家家去还礼。”
“还什么礼?”老张摆手,“您对老百姓好,老百姓记着。这是心意,您就收下吧。”
陈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我收下。”
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看着那堆东西。鸡、鸡蛋、红薯、腊肉、干菜、核桃……堆了半屋子。
他拿起一个红薯,在手里掂了掂。很沉,很实。
这是石板岭的土地里长出来的,是那些他曾经帮助过的人,亲手种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石板岭那个老人说的话:“陈县长,您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也许,这就是好报。
不是升官,不是财,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东西,和这些普普通通的心意。
他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那些东西上,照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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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冬至前十天。
秦玉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