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坐在客厅喝牛奶,隔着门看了一眼这两口子用筷子你来我往地推一片午餐肉,叹了口气,翻了一页报纸。
最后姜如云把那片午餐肉咬成两半,一半塞进顾野川嘴里,一半自己吃了。
顾野川嚼了两下,咽了。
“下次别用这种方式。”他说。
“哪种?”
“塞。”
“那你就别跟我抢。”
两个人沉默着把面吃完了。
洗碗的时候,顾野川把袖子挽到肘弯以上,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旧伤疤,训练时被铁丝网剐的,长长的一条。
姜如云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秒。
前世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存在。前世她连一碗面都没人给她煮过。
她把碗递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没收回来。
顾野川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她说,“手热。”
她的手是凉的。
顾野川没拆穿,把她的手包进掌心里,握了三秒,松开,继续洗碗。
晚上九点,苏苏醒了。
小孩儿从床上坐起来,头睡得乱七八糟,脸上有一道枕头印,迷迷瞪瞪地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件大事。
“妈妈!我的铅笔!”
姜如云从兜里掏出那截铅笔头,递给她。
苏苏接过来,宝贝似的攥在手里,放心了。
“妈妈,我今天学了一诗,要不要听?”
“要。”
苏苏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奶声奶气地开始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背到第三句卡住了。
她的小脸皱起来,嘴巴瘪了瘪,偷偷看了一眼门口。
顾野川站在门口,双臂抱在胸前。
苏苏的眼神透露出“完了爸爸在看我出丑”的绝望。
“举头望明月。”姜如云小声提示。
苏苏如获大赦,赶紧接上:“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背完之后她骄傲地昂起头,等表扬。
顾野川点了点头:“不错。”
就两个字。
苏苏等了三秒,没等到更多,嘴巴又瘪了。
姜如云在旁边憋笑。
“去跟你爸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