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瞥过文胸,没做停留,说了声‘好’。
许昭:“麻烦你了。”
陈烬试了几次客厅开关,顶灯彻底坏了,他摸黑往里走了几步,打开廊灯,客厅光景一览无余。
杂乱的餐桌,狼藉的地面。
地上都是玻璃渣,干涸的血迹从餐桌一路滴到门口。
他绕过玻璃渣最集中的地方,走去卧室。同样的格局,许昭的卧室要拥挤得多,床边一张化妆桌,桌上堆了瓶瓶罐罐,两个壁橱边上还有一只立式电扇。
女人的房间,自带香气,不浓不腻,不知名香水里掺杂着独特香气。这是属于许昭的气息,陈烬不可能不认得。
他打开床头的柜子,柜子里衣服不多,以连衣裙为主,什么配色都有,素雅居多,一眼望去,没有文胸。
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是叠放整齐的内裤,他抽了一条。拉开第二层,终于找到文胸,他随手拿了一个。最后从衣架上捞了一条睡衣准备出门。
出门前,陈烬望了眼她的卧室,床头倒扣着一个相框,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他刻意不去看,不去想,临了,反而走不动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
他站在床头,凝视着倒扣的相框,冥冥之中似有预料,他告诫自己不该拿,不该看,甚至有个清晰的声音在心底呐喊,走吧,走吧,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越是惦记越是痛苦。
此刻,他像在沼泽边缘试探,理智化作无数根绳子拉着他,不让他往深处走,可身体不听使唤,他疯狂反抗,拼命挣扎,终于在某个瞬间,第一根绳子断了,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陈烬深呼吸,拿起相框。
蓝的天,绿得地,十八岁的少男少女,相互依偎,笑意青涩。
手指不自觉在许昭的脸上摩挲着,陈烬深呼吸,把相框倒扣回去,调整情绪,走出房门。
趁着许昭洗澡的空档,陈烬把许昭客厅的玻璃渣收拾了,收拾完,锁好门,重新回到浴室门口。
“陈警官。”
声音在逼仄的浴室里被放大。
陈烬抱臂站在门口:“嗯?”
“你明天上班吗?”
“有事?”
“我腿脚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哪里都不太方便。”
赖上他了。
听不到回答,许昭也不恼,又问:“我今天睡哪儿?”
陈烬:“卧室。”
许昭:“上次卢警官睡哪儿?”
陈烬又一次噎住,睡沙发?显得许昭与众不同,睡卧室,在这个节骨眼上更是添乱。
他答不上来,听着浴室里偶尔响起的水流声问:“快洗完了吗?”
水声戛然而止,里面静了半晌,明知故问:“刚才的问题陈警官没听到吗?”
“沙发。”
他不想再周旋。
“哦。”
这一声‘哦’是拖着调的,尾音上扬。
各种条件限制,这个澡洗得并不畅快,蹑手蹑脚地换好衣服,身上又沁出一层细汗,白洗了。
许昭转头看着门,似乎隔着门板能看到陈烬沉默的背影。